“因为他盗卖天羽织的布疋,我辞退了他。”他说。
“原来是这样……”她顿了一下,“他还能在外头走动,可见你没报官吧?”
他点头,“是,他还有老父及妻小,所以我没报官。”
“老父及妻小?”春恩若有所思地道:“兴许那就是他盗卖布疋的原因吧?”
“他是这么说的,但这不该是窃盗的借口。”他神情凝肃地说:“领导管理天羽织,我必须立下规范,杀鸡儆猴。”
她眨了眨晶亮大眼,“杀鸡儆猴?没那么严重吧,每个人都该有改过自新的机会。”
他微顿,每个人都该有改过自新的机会?例如她吗?从前的她是那么的恶毒可憎,如今却成了一个全新的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要不是走投无路,没人会冒险犯罪。”春恩想起小福跟小福的爹,幽幽一叹,“有些人的处境是真的困难,只要对他们伸出援手,给点温暖,他们就能好好的活着。”
听见她这番温暖的话语,霍晓涛觉得自己钢铁般的心仿佛也烧熔了。
“那你觉得我该如何处置他?”他问。
“让他回天羽织做事。”她说:“没有收入养家,他只会越走越偏,他只是一时糊涂,若真连退路都没了,他恐怕会做出更可怕的蠢事。”
“他盗卖布疋,我却让他回来,那岂不让其他人觉得日后也可如此行事?”他说。
“当然不是无条件让他回来。”她说:“他犯了错,还是得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例如按月扣下他少数月例以赔偿天羽织的损失,这么一来他还有收入可以养家活口,不是吗?”
他静静地听着她的意见,从她温煦又发光的黑眸里感受到说不上来的愉悦。
“他若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便会因为感激你的宽厚而更加勤奋,说不定生产力还能提升。”她续道:“其他工人看见你如此仁厚,也会觉得你是个好雇主而对你心生尊敬,进而愿意为天羽织贡献更多的心力,说起来,你是双赢呢!”
听着她这番言论,他对她有了更多、更不同的想法及好感。
“你赢了。”他直视着她。
她微顿,“嗄?”
“就听你的。”他说。
“咦?”她一惊,陡地瞪大惊喜的双眼。
霍晓涛回到霍府时已经晚了,这时间,大家都歇下了,除了巡夜当值的人,再没有谁到处走动。
他该直接回到承明院休息的,但不知怎么地,他两条腿不受使唤地往遇月小筑而去,他想,她应该睡了,可他却很想再去看看她……
来到遇月小筑,他发现她的侧屋还亮着光。
白天里才挨了一棍,她不赶紧去歇着,又在做什么?思忖着,他迈开大步朝这小筑里唯一的光亮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