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厌脸上的表情空白两秒,但很快他又笑,硬逼自己若无其事地笑,然而少年人的伪装始终差些火候,他的脸色冰冰凉像从江水里面捞出来,话里藏着颤抖:“姐姐,为什么?”
李月寒后退一步,一只手抚上另外一只手的胳膊,用沉默来代替回答。
她今天穿了件白衬衫黑西裤,半卷长发随意散在肩头,风凌凌吹过她却截然不动,眼中没有温度,像柄刀。
“苏星厌,你说过的,将永远永远妥协于我。”
他没有回答。
李月寒转身面向沉沉江水。
周围有情侣经过,亲昵的耳语私聊,脚步声凌乱嘈杂,中间还有小孩在跑,身后不知道跟着爸爸还是妈妈,呼唤声一声比一声要长。
夜间的江风带着水汽的湿润,凝在脸上乍一感觉像泪,李月寒下意识抬手抚脸,却是空落落地什么也没有。
他们的故事从这里开始,也在这里结束,像个摔碎的喜剧,前后呼应的每一个点都在讽刺。
身后突然贴上一片温暖,紧跟着一股力量缠住她的腰间往后收。
“苏星厌!”李月寒后背崩得僵直,动也不敢乱动。
苏星厌却是抱得更紧,他靠在她的耳边说话,风很大风凉,跟着他的气息一道往李月寒的耳朵里钻——“姐姐,我愿意永远永远妥协于你。”
湿润灼热的刺痒,江风降下她的燥,然而身后的体温却带着能把人融化掉的暖,李月寒抓住栏杆,稍稍挣扎,用握得住的冰凉来换取脑子里的片刻清明。
苏星厌埋在她的颈窝叹了口气,唇离锁骨太近,擦着碰着连带呼吸一块扫过。
像蚂蚁啮咬,疼中带痒。
远方有灯,大概有灯,它们在李月寒的眼中已晕染模糊了一片,手中的铁栏杆已经被捂热,她攥得越紧就越是飘浮无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