婧怡闻言,立刻起身道:“那便快收拾罢,不要耽误了行程。”
碧玉便去打水来与她梳头净面,又取了衣裳伺候穿戴,正系着衣扣,突然“咦”了一声,问道:“姑娘的金项圈呢,奴婢记得昨儿您是戴着的呀。”
婧怡一摸脖子,哪里还有什么金项圈?一颗心登时沉到了谷底……这可是陈庭峰送给她的生辰礼物,做工十分精致,便是京城也少有的,且项圈内侧刻着她的小字,若那人真拿去了当铺典当,难保不会被有心人认出来。即便不至如此,陈家人迟早会发现自己丢了项圈,到时又该如何解释?
碧玉却没有发觉自家姑娘已变了脸色,仍低头打理着她身上衣裳,一面道:“昨儿晚上明明还在的,难道是奴婢记错了?”
婧怡笑了笑:“你怎么变得和碧瑶一样不长心……昨儿上岸前我不是叫你把首饰匣子都装进箱笼了么,哪里还戴着什么金项圈,分明是你记错了。”
碧玉皱眉想了想,摇头道:“奴婢记不大清了,哎呀,坐了这许久的船,人都傻了一大半,等回了府,奴婢帮您找出来。”
婧怡点点头,再不多言,二人收拾妥当,下楼与陈庭峰等人汇合,一齐上了马车,往城门而去。
第22章 江府 上
陈家在京城的府邸是位于三井胡同的一座三进小院。
地方不大,自不能和湖州的府邸相提并论,不过能在寸土寸金的京城地界上拥有这样一份产业,对寒门出身陈庭峰来讲已属不易,好在陈家人口简单,倒还住得开。
马车刚拐进胡同,婧怡便远远见自家府门前站着几个人,正朝这边打量。待行到近前,才看清是一众丫鬟婆子簇拥着两个妇人,都站在台阶下,显是等候多时了。
只见当先一个二十来岁模样,圆脸儿,大眼睛、柳叶眉,肤色莹白,身段丰腴,穿一件桃红绣富贵花开对襟小袄,配一条秋香色绣莲纹马面裙,头发整整齐齐绾一个纂儿,插一支流金镶红宝石发簪,却正是陈彦华的妻子刘氏。她身后还站着一个约莫二十八九岁的妇人,瓜子脸,长眉细眼、肤色雪白,眼角下有一颗米粒大小的泪痣。身材娇小,穿一件官绿色绣折纸花交领袄,配黑色马面裙,头发梳成圆髻,并不带任何发饰,只耳朵上挂一对赤金葡萄形耳坠,打扮得既老气,神色也恭谨,却仍掩不住好颜色,与刘氏站在一处,虽瞧着年长,却更有一股风流姿态,却正是陈庭峰之妾毛氏。
陈庭峰与姐妹两个一下车,她二人忙上来见礼,毛氏行完礼后便默默退到一边,刘氏则亲亲热热拉住了姐妹俩的手,笑道:“盼星星盼月亮的,可把你两个盼来了。知道你们要回来,我早把你俩的屋子重新收拾了一遍,换了窗纱和帐子。一会儿自己瞧去,有哪里不满意的,只管和嫂子说。”
婧绮这一路上都没怎么理睬婧怡,船上时只管躲在自己房间,婧怡又成日躺在床上,待上岸后又各自一辆马车,并不相干的。便是偶尔碰上,婧绮也抿着嘴只作不见,婧怡自然更不会上赶着倒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