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星河看着宋沐风若无其事地讲述着这件事,就好像早餐吃什么那样随意,忍不住喃喃道,“怎么会?”

“怎么会?”宋沐风重复着他的语调,“你是想问怎么会这么相信她?怎么会甘心为了她千里迢迢去寻找真相?怎么会为了让她安心把人带到她面前之后又全身而退?”

谭星河看着宋沐风的眼神,理所当然的温和中有一种命定的凛冽。他苦苦寻觅的答案,其实从最开始就已经展露头角。

“谭星河,”宋沐风直呼其名,“你和陶醉走到这一步,是凑巧;我和陶醉走到这一步,不是凑巧。”

谭星河听着这句话,忽然大浪淘沙,徒留一指缝的残石瓦砾,硌得他生疼。

宋沐风看了眼时间,觉得陶醉应该也该起床了,于是起身准备离开,临了对他说了句,“陶醉配得上顶尖的爱,而这份爱,只有我能给。”

说完转身向门外走去,谭星河望着他的背影突然叫住他,“你应该是因为’醉后不知天在水‘才特意选择了这座山庄吧,结果没想到这句话真的和陶醉有关,你不觉得讽刺吗?”

宋沐风转过身,笑了下,“哪里讽刺?既醉而退,增不吝情去留。”

说完挥挥手,潇洒离去。

谭星河恍然忆起,那次陶醉也是这么回绝他的,时光兜兜转转,成全了别人的如出一辙。

他曾以为“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是冥冥之中的契合;谁曾想,“既醉而退,增不吝情去留”也是。

他曾以为盛大又隐秘的深情终有一天会浮出水面;谁曾想,终于浮出水面的这一天,她心头早已拓下别的诗句——“建章明月好,留醉伴风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