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铭则皱眉看她。
顾采薇被他这么瞅着,脸上的笑意再坚持不住。她眼含雾气,娇声婉转,“哥哥对小妹一脸责备,小妹承受不起……”
“倒不指望你眼中还有我这个哥哥,便想想父亲母亲……”顾铭则声音里含上情绪。
顾采薇收了娇弱,眼中闪出冷厉,“父亲一心只在朝堂,争名争权,几时关心过别的?”她美目扫过顾铭则,同样高挑身形,腰背挺拔,容颜俊美。面前的男子恍惚与那个在她还是稚童时就离家远游的兄长,交映重叠在一起。她眼睛涩得不行,闭目道,“连自己的儿子被人调了包,都恍若未闻……他不配为父亲。”
顾铭则眸色暗了暗,“兄长他……心里挂念妹妹,他常抱憾当初未能有能力接你出来……采薇,你便想想你自己,也不该这样肆意妄行,徒毁自己一生……”
顾采薇冷哼,“……哥哥以为我是那个天真的小女孩?我现在也要为人母了,自然知道为人子的责任。我的那个兄长,只顾自己在外逍遥自在。对父母不能尽孝,对同胞不尽扶助,抛下家族责任,他不配为我兄长,更不配姓顾。”
顾采薇想到自己,更是悲愤。若不是兄长逃婚在先,父亲怎会将她嫁给太子那个变态。
顾铭则脸色苍白,紧紧抿唇。
顾采薇发泄完了,长久出神,“说实话,兄长那么做,我是理解的。父亲只把我们当棋子……若我是男子,决不会困守一隅。”
“哥哥,”采薇抬目看他,眼里全是泪,“我也想明白了,与其在太子那里活受罪,不如我自己搏个出头之日。万山尊者……他是个真男子,他许我生下孩子后,便以后位相待于我。我的孩子也可封为太子。”
顾铭则脸色难看至极。他哑着声音,“采薇,你说你不是孩子了,当知自己做了什么。你还是太子侧妃,孩子自然会在太子名下。且不说万山能否一举登顶,纵使他一朝临朝,你又如何让燕国的朝堂和民众相信,这孩子就是万山的骨血?”
“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一个已经失身于敌国太子的侧妃,燕国人凭什么接受这样的太子和皇后?万山不可能为你一个人与整个朝堂作对,当他需要的不再是你身后的顾相势力时,你就会被弃之如……”
顾铭则气恼得说不下去。
采薇面如死灰,“哥哥既猜出这孩子不是太子的……太子是不是也是知道的?”
顾铭则无法接话。太子只喜男色,对女子不举。他要想继承皇位,也需要一个后继之人,这孩子来得,真是对时候呀。对于有野心的人来讲,什么亲情,什么子嗣,都是权谋。
采薇冷冷咬牙,她何尝不知道这些,只是还有利用价值的她,才有生存的意义。
顾采薇起身,紧紧拉住顾铭则的手,“哥哥,你一定有自己的打算吧,我们不做别人的棋子,你只管去闯,采薇永远支持你。”
顾铭则眼睛中亦有雾气,他安抚地拍拍采薇肩,发现妹妹全身都在抖。他心疼得无以复加,伸手将人揽进怀里“采薇,临下山时,兄长曾重托于我,要照顾你周全。若我能全身而退,我带你走。”
采薇眼中有泪滑落,她把自己埋在顾铭则的怀里,同样冰冷的两个人,无法温暖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