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少衍也觉得有些不对，但不像周敬这么一惊一乍。他趁着还没有人过来套近乎，端着一杯鸡尾酒朝角落里走去。

可他到底还是走慢了一步。

“少衍？好久不见啊。”凌致瀚从后面走过来，脸上带着笑，仿佛见到什么老友一般。

顾少衍眯了眯眼睛，回过头来，嘴角带着点讽刺的笑意：“哟，凌致瀚？流放回来了？”

没想到顾少衍这么不给他面子，凌致瀚的脸色僵硬了一下，勉强维持住面上的微笑：“那边有朋友叫我，我先过去了。咱们改天再聚。”

“啧啧，”周敬看着凌致瀚离开的背影，鄙视道：“这孙子现在倒是人模狗样的，不像当年那么猖狂了。怪不得凌老头把他从米国召回来。”

“凌老也是糊涂了，家里有正经的大儿子在，还让私生子回来搅弄风雨。”顾少衍眼神幽暗：“但愿他能学乖一点，不然，我不介意替凌老教教他规矩。”

林奕泽站在小型舞台上，拿着话筒：“感谢各位来参加舍弟的成人礼……”

“听说这林家次子从小就在国外读书，丝毫不管家族事务，但却极为受宠。”周敬消息最是灵通：“这算是他回国后的第一次亮相吧，宴会这么隆重，林家这是打定主意要帮他融进圈子里吧。”

顾少衍随着林奕泽示意的方向，漫不经心往楼梯上看去。

楼梯的尽头，出现一个身影。她身材瘦削，穿着一身浅粉色小西装，内里是白色衬衫，踩着黑色的小牛皮鞋，慢条斯理地从楼上走下来。

浅粉色很挑人，很容易让人沦为庸俗，特别是在这尤为隆重的粉色背景里。

但那黑发黑眸的少年，却能很好地驾驭这一切。剪裁得体的西装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衬托出她纤长的腿。她周身气质轻灵，出场的时候，整个宴会厅都安静了下来。

顾少衍的瞳孔倏地紧缩，握着玻璃杯的手不自觉攥紧，眼神追着那个身影缓缓下楼。

周敬兴趣不大，喝了一口酒，这才看向台上。等台上那人转过身来，刚喝下的鸡尾酒被呛在了嗓子眼儿里。

他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林……林轻？”

顾少衍看着在台上说话的林轻，心底早已百转千回。他早该想到的，林姓，十八周岁，今天生日，一切都这么明显。

只怪他每次遇到林轻的时候，冷静机敏的商业头脑都会消失，只剩下本能一般的原始反应。

……

林轻回想着栗轩给她的“台词”，一板一眼地致词完毕，这才从台上走下来。

她到最后也没有穿林母给准备的那个小礼服。还好栗轩反应快，将林轻在国外参加音乐会时穿的小西装拿了过来，让她临时换上，才不至于丢了场面。

台下那么多人，但林轻一点都不紧张。她知道，那些人都是冲着林家的财势地位来的，而不是她自己。

从果盘里拿了个橙子，林轻坐到角落的小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剥着。

面前的小茶几上多了一杯橙汁，林轻挑眉，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