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路迟言对你没那个意思,还是你对人家没意思?”
阮黎没说话。
黎月又说:“你是不是还惦记着上回送你回来的人呢?”
“你别扯这些了,行不行?”阮黎的语气都带着恳求的意味,“我现在真的没心思考虑那些事情。”
“我们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外面的房价早都涨上天去了,路迟言他妈从来没涨过一分钱房租。平日里迟言对你也不错。你怎么就不记着别人的好?你就那么稀罕那个开豪车的?喜欢人家?人家开那种车,那种地位,能看得上你?”
阮黎站起来,两个肩膀在微微颤抖着:“妈,你就非得让我过年都过不好是不是?人家对我们好,我就非得和路迟言在一块儿报恩吗?”
“路迟言有什么不好?哪里配不上你了?你就非得喜欢那种你攀不上的?我说这些还不都是为了你。我就想让你安慰找个不错的人,不用这么辛苦。”
阮黎沉下声音:“我做我喜欢的事情,不觉得辛苦。”
“你这个脾气就跟你爸一样,软硬不吃又不自量力,拿别人的好心不当回事。”
黎月这样轻蔑地提到自己的父亲,让阮黎的心里一阵针刺般得锐痛。她倒吸口气:“总之你就是不想让我痛快过个年是吧?我就是不管怎么做,你就是不满意。”
说完,她放下筷子,转身就进了自己的房间。
一顿本该开心的年夜饭,最后又是这样不欢而散,阮黎实在有些郁闷。
隔壁不知道是谁家正在看春晚,喜气洋洋的声音传入到阮黎的耳朵里,勾起她心里一阵阵的委屈和心酸来。
这全世界都在欢腾庆祝新年的时候,大概只有她是这样的狼狈。
阮黎想到自己的父亲阮卫东。小时候阮卫东和黎月感情就不好,总吵架,吵到最后两个人什么狠话都说出口,把对方当做仇人。但是阮卫东对她还是很好的,总是把她抱在怀里,然后用非常温柔的声音说:“我们小黎是小公主啊。”
最后他们夫妻两个人实在是过不下去了,终于决定放对方一马,不再互相折磨。
决定离婚的时候,阮卫东跟阮黎说:“你要跟妈妈一起过,你要好好照顾妈妈。爸爸会想你的。”
她那时候已经懂事,竟也没有哭,只是躲在卧室的门边,看着阮卫东收拾好东西,然后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她其实从很早的时候就知道,这世界上很多事情,光靠努力是没有用的。
学会接受,会让生活不那么辛苦。
喜欢梁逊或许是她干过最没有自知之明的一件事。
可是有些事就是很难控制。
只要一想到梁逊,想到他那种总是漫不经心似乎可以看轻这个世界的笑容,她没来由地感到心头一阵发热。
好像感知到她的情绪,她满脑子正想着梁逊时,他的电话就跟着过来了。
刚一接通,梁逊就说:“怎么回事?不给我拜年?”
阮黎被他这一番指控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会还没到零点呢,拜什么年?”
梁逊笑:“小姑娘怎么这么迂腐?唐尧霖都给我发了几百条信息了。我都快烦死他了。”
只要一和梁逊说话,阮黎就觉得方才那些让她烦心不痛快的事情统统都不是事儿了。她带着笑:“那他是想你新年对他好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