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到底是数十年的养育之恩,即便夏惜蓝素来严苛,察陵湄心里到底还是将她看做自己的母亲。
眼前的单浮慈眉善目,磨草药的手仍旧有力,即便已经年迈却仍旧精神矍铄, 风采奕奕。想必医门的人都深谙保养之道, 到老也不会如常人那般木讷。想到这一层,察陵湄心里稍稍松快了一些。
“婆婆,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的身世,还有宁澜的身世?”
单浮手上动作停了一停,她抬头注视着察陵湄点了点头:“湄儿,你不知道你与青鸢长得有多么像,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第一次见到你, 我便知你绝不该是惜蓝的女儿。”
察陵湄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脸,想起刚上浔月的种种,又何止单浮一人对她那张脸起疑的?可真正敢确定的,却也只有几个人。
“青鸢性子极其刚烈,没想到你也是一样。”单浮拿下她的手,见她眼神复杂,便道:“当年青鸢与惜蓝二人都拜在我门下,二人禀赋出众却不能共处。后来青鸢转去了剑门跟了你的生父白珏,而惜蓝则早早与白宁一起……哎,早下山也是好,毕竟她本身是皇室中人,吃不得太多的苦。”
“我与他之间的缘分,竟然这样深吗?”察陵湄兀自喃喃,心却疼的厉害:“察陵家待我很好,婆婆,我对过去之事没有怨恨。可是宁澜确是真真的受害者……”
无父无母,在绊雪谷由师傅照料长大,那样小的年纪却被下了忘尘,如今因果循环,从前父辈的作孽却都要他来承担。
单浮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似乎也在发泄一部分心中的悲哀,她缓缓道:“凭宁澜的医术,想要有怎样的作为都不难。可这孩子正直,连下毒都是不太愿意的。若换了旁人知晓这些前尘往事,又有他那样的能力,恐怕真会搅得世间不宁。”
人都有怨怼之心,仇恨的能力,可要坦荡地面对过去,释怀愤恨,再走接下去的崎岖之路却是少有人能做好的。也唯有宁澜这般通透敏慧之人,才能在独自承受这些山崩般的事实之余,还有闲暇周全浔月,顾及察陵湄。
“可仁善之人却也不该为从前种种负责,我实在心疼他……这里面也有我的许多过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