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进他家所在的街道,楼下到处是卖水产的、卖卤味的,尤其有一家卖鱼的,鱼腥味重的不行,简直让人昏迷。
地上永远湿漉漉的,环卫工人清扫一次,又会再一次被水箱里的水打湿,路上坑坑洼洼,坑里积满带着腥.味的水。没准上头还盖了几根烂菜叶。
卖菜的也在附近。
说白了,这就是个菜市场。
盘泽就住在一家卖卤味的店铺楼上,每天早上闻着味道醒来,听楼下叫卖的大喊声,没法睡觉。
卤味铺子每天开到半夜,凌晨三四点又会起来准备第二天卖的货,一整天都在吵吵,盘泽有时候觉得楼下那家人是铁打的。
不用睡觉。
连带着他也没法睡。
他觉得自己长的像个小瘦猴,不仅是因为小时候吃不饱的缘故,更大的可能是睡眠不足。
这条街上的人习惯了盘泽每次得手后的得意,都不是什么干净人,要不怎么说蛇鼠一窝。
盘泽迈着愉悦的步子走着,连地上的烂菜叶也没注意,一脚踩上,若在平时,定是要嫌弃一番。
此刻心情好,连带着烂菜叶都有了一分可爱。
住在盘泽家楼下的黑皮看见盘泽一脸得意的回来,笑着问道:“哟,盘泽,今天搞了多少钱回来?”
盘泽回了句,“多着呢。”快步走上了楼道。
这栋大楼被户主改造的像旅馆,两侧都是房间,正对着开门。
盘泽打开其中一间铁门掉漆了屋子,走了进去。
这是他租了半辈子、他.妈租了一辈子的房间。老太婆就是在这个房间死的。
房间不太宽敞,一张两米的床,对面放了个柜子,柜子上摆了电视,什么都没了。只剩下满地堆积在一起的鞋子以及破衣烂衫。
走到房间的尽头是一个阳台,被改造成了厨房,厨房旁就是厕所。
厕所坑里布满黄色的污渍,曾经盘泽找过一个女朋友给他刷过,到了一整瓶消毒液清洁液都洗不干净。
厨房里到处都是油污,泡面盒肆意的大敞着口,发出阵阵异味。
还有没洗的泡面碗,上面结了厚厚一层油污。
盘泽走到房间里头,第一件事,打开电视柜下的抽屉,随手把钱包往里头扔。
然后慢悠悠的走到厨房,看看还有什么吃的。
扒拉了半天,一个干净的泡面碗都没有了。索性拿起桶面。
还是桶面好,不用洗碗。垃圾这种小事,一个月能做个一回就好,等到实在堆不下了再清理也来得及。
开水呜呜在响,他把泡面泡了,放在床上,打开电视,让安静的屋子有了声响,带来些人气。
这地方,安静到发慌。
本来这间屋子还有另一个人在的时候,他很恨那个女人,恨不得她早死。
因为她活的既丢人,又花钱。
等到人不在了,盘泽才发现一个人住,怪孤独的。
他母亲是个卖肉的,隔壁街道就是卖肉一条街,那个老女人就在那里上了一辈子的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