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了隐藏身份居然吃了这么多苦,艾可无比心疼无比内疚地看着缇奇:“一定很疼吧, 你可以告诉我,让我别在睡觉的时候去找你。”
“我舍不得啊,我甚至巴不得每天都打雷下雨,那样就能夜夜抱着你入睡了。”缇奇伸手捏了捏艾可气鼓鼓的脸。
“正经一点。”艾可面色发窘,一拳锤在缇奇肩上,十岁以前,顶着兄妹的头衔同床共枕很正常,现在再回想,记忆中许多温暖的画面一下子就变了味道,亲亲抱抱举高高,敢情她从小就是个兄控。
“后来我使用能力给自己做了手术,早就没事了,别担心。”缇奇捉住艾可的手,放到面颊上摩挲。
怎么可能没事!
从觉醒之时算有七年,从离开禁闭室算也有四年,那么长的时间,艾可什么都不知道,她每天过得无忧无虑开开心心,他却在受苦,还要对她笑对她好。
他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怎么那么傻?
父亲母亲怎么忍心?
“要是眼睛瞎掉了,怎么办?”艾可很难过很心酸。
“有你在身边,瞎掉也没关系。”缇奇咧嘴笑道,“我知道,你一定愿意成为我的眼睛。”
何止眼睛,连命也愿意,只是瞎掉,就看不到她了。
艾可想这么说,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抬起另一只手沿着缇奇的眉眼来回抚摸,心中不断念叨:幸好他来自紫血一族,幸好他会医术,幸好眼睛保住了。
可那又怎么样呢?
该吃的苦还是吃了,想到那些,她内心一阵翻腾,停在他眼皮上的手指慢慢聚拢,然后轻轻盖住他的眼睛。
陷入黑暗,缇奇情不自禁地合上了眼睛。
睫毛掠过掌心,痒痒的,手掌拿开,艾可倾身上前,在他的左右眼分别留下了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肌肤传来唇瓣的触感,缇奇倏地睁开眼睛,压抑的狂热与兴奋顿时从眼底溢出,可是艾可的脸上却挂满泪水,晶莹剔透的珍珠,一滴一滴砸进他的心里,欲|火瞬间被浇灭。
“傻瓜,别纠结了。”缇奇一边替艾可擦眼泪,一边揉她的头发,“来,下一个问题。”
艾可吸吸鼻子,破涕为笑,他们都是经历过无数苦难的人,能再次相遇,的确不该过分执着过去,应当向前看。
冷静下来,她问道:“我想知道,你和伯格之间的恩怨。”
闻言,缇奇没有立即回答,他掀开帘子看了看外头,天色渐暗,车已出城,不久便会抵达目的地,路边的风景,和他离开此地时差不了多少,家乡却变得面目全非。
这么多年,他只去过一趟,为了祭奠,为了发誓。
此番归来,他终于能告慰全族的亡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