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02年5月23日下午三时四十二分零三秒。
一双干净洁白、款式简洁的运动鞋出现在九兴市中央一级监控大楼前的一片废墟之上。
顺着这双白净到无瑕的鞋面之上,是一对骨节突出、白皙纤细的脚踝,这对脚踝的骨形、肤色,无一例外的好看。
再往上,是一双长到令人发指的纤瘦长腿,黑色的西装裤完美包裹着两条长腿,长裤笔挺一路蔓延直下,直到快到脚踝处微微收拢,更加完美的衬出了这双腿的优美弧度来。
废墟的焦土之上,天空阴暗晦涩,但少年白皙衬衫上微微凸起的喉结饱含禁欲之色,完美的下颚棱角分明却又不显得锐利,干净的白衬衫上面解开两粒扣子,恰到好处地露出一点点同样白皙到透明的胸膛。
林昇安静地站在这片废墟上,在他面前不足一百米,是一大片黑漆漆的战警列队,他独自一人站立在这方,右手还扶着一个与这气氛格格不入的银色行李箱。
望着对面黑压压的一片全副武装,林昇眼神空荡地把视线转向他的四面八方。
楼林疮痍,焦土遍野,一大堆一大堆的建筑、车辆、公共设施,全都蒙上了一片焦黑,斑驳地混杂在一起。
只有他来时的公路,除了地上零星的几个巨大坑洞和一道道焦黑外,其余还算完整。
道路依旧宽阔,只是宽阔到令人内心茫然而又空荡。
无所适从。
“咔沙沙——”
一道电流的声音突兀响起,打破这荒芜的宁静,林昇扶了扶鼻梁上银色的眼镜,一双琥珀色的眼睛转向了孤立在停车场与这片废墟之间唯一的一台播报音响。
电流声持续了好几秒,颤颤巍巍之后,终于冒出了一个悦耳动听的女声。
“尊敬的广大市民,这里是国际中……央广播电台,今日……将继续为您播报不完全存……活人数。根据卫……星数据显示,目前全国消亡人……数已达十五亿三千六百万人口,占总人口的百分……之九十七个百分点,比昨日高出三个百分点,目前全世界平……均存活百分比约为百分之六。我们坚信,只要还有一个人口存活,人类就还有继续生……存下去的无限可能,请尚存活的民众们找好隐……蔽物,保证自身安全,你们的存在,就是人类的希望。”
信号非常不稳定,播报广播不时流过沙沙电流声,短暂的播报声有惊无险地结束之后,就是无限的寂静沉默。
对面一大群的武装战警们依旧昂扬挺拔地站立,就像一棵棵永不倒下的青松,只是即便隔着这么遥远的距离,林昇也能感受到一种莫大的悲哀与绝望在人群之中蔓延。
就像一种无形无色无味的气体,在悄然间袭遍全世界,把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包裹在致命的绝望中,一点点玩弄。
多么像世界的嘲讽与愚弄。
国家总局上校二级军衔副部长赵汪海在播报结束以后,默默抹了一把老泪纵横的眼泪,明明不过二十七八的年纪,生生把自己熬出了一嘴的胡子,端正的模样生生被拉老了十岁,看上去活像死了儿子的老父亲。
但事实相反,他是失去了老父亲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