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思索着,炽火自肺腑烧起,我岂能让这畜生小瞧了去,它想看我狼狈痛苦的模样,我的骄傲断断不允许!
努力忽略身上多处伤口的钻心痛意,我敛起心神,暗暗调息,调转体内法力,要想一击即中,还需让它靠得再近些,再近一点……
我嘶哑着嗓音,痛快骂道:“朱厌,你有本事就继续动手,我便是死了,还有飞廉和师父,他们只要动动手指头,你又哪里有半点还手之力。”
“朱厌,你个丑东西,你不是杀人,是靠那张脸吓死人的吧。”
“哎呀,被我骂,能听懂却不能还口,是不是气死了。”
朱厌到底是心智不成熟的妖兽,受不得我连番语言攻击,它仰天长啸,莫说四周折断如雨下的树枝落叶,就连大地都颤了颤,我气息被震得一散,再抬起头时,朱厌的爪尖已径直朝我眼睛袭来。
它是想戳瞎我的双眼么……
即便此番能侥幸逃生,以后,却是再也看不见东西了么?
怎么办,我好像……还没看够沧濯的眼睛,那里盛满足够让我溺毙于中的温柔,如果能再见他一面就好了……
我闭上眼迎接朱厌的指爪,同时运足法力,打算在它戳中我双目的那一刻,与它同归于尽。
“阿妧。”
沧濯已经在我心底留下深至此的烙印了么,我竟然会幻听到他在喊我……
预期的痛没有落在我眼上,我讶异睁开眼,一片深蓝衣摆罩住我大部分视野,扬起衣袂滑落之后,入目是沧濯棱角分明的侧脸,他眉目皆冷,一手扶住我乏力而摇摇欲坠的身体,一手凝出耀眼火花抵挡住朱厌的兽掌。
从小到大,我清楚自己修习法术,是水神的徒弟,我的使命是保护族人,哪怕受了伤,我也不会吭声,只独自在黑暗中承受。
这是我习惯了的事。
可原来世上有一人,会不顾一切护着我,让我觉得自己其实无比脆弱,很想躲在他怀里大哭一场。
“阿妧,别怕。”
他声音清朗又温存,在我眉间落下轻如飞羽的一吻,起身捡起我扔在地上无力使用的夏禹剑,催动法力,火光照亮漆黑天幕,携着足以压迫到人喘不过气的力量覆盖山林。
有一瞬间我恍惚觉得,使起夏禹剑的沧濯,他就是远古传说中的天神,有开天辟地之势,高大伟岸之姿。
金光劈下,熔在滚滚三昧真火里的夏禹剑划向只能无能怒吼的朱厌,根本不同它讲道理,一剑把它劈成两块肉泥,“滋滋”冒着腥气,转瞬化为一滩脓血。
我微微挪动身子,脸上、肩上的剧痛立即蔓延至全身。
沧濯抬袖拭去夏禹剑上的污血,平放至我掌心,带着薄茧的指尖抚上我疼痛的左脸,仿佛手指尖捧着绝世难寻的珍宝,轻柔又留恋,令我觉得身体上的痛被心底撩起的痒全然倾覆。
他俯身抱起我,向林外走去,我发顶抵着他下颌,神智因重伤有些模糊,定是他怀抱太过温暖,使我忍不住犯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