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你且稍等,大家一起去不行么?!”远山赶忙跟上来。
姬疏露出笑容:“那当然——不行。无中之地乃仙境,非有缘之人不能入也,我带你们主子去见识见识,你们在外面等着就好。”
这种时候若黛冲得最快,几个箭步上前就要拉住郑喆另一只手——郑喆重心一偏——姬疏拉着他向石阶外滚下去就会被枝杈划拉一身伤的坡地踏出一步:“走喽!”
“???”郑喆急忙制止,“停停停——”
尾音飘落在空荡荡的石阶上,两人没入忽然涌上坡地的云雾中,消失不见了。
“无中地无中地,这名字真是取得好,近看不见却又实实存在的秘境可不就是无中生有嘛。”
......
“泮山果然是有仙缘,此处秘境定是一位术法大能所创,真是人生处处是际遇啊。”
......
“郑喆你别黑着张脸嘛,我当然是有十足的把握才会拉你一起啊。再说就算是我搞错了,也不可能放任你摔下山坡,你对我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翻涌的云雾后并不是草木茂盛的山坡。一处仿佛半山腰与山齐所在的天然草地,垂直山壁横陈而出,溪涧飞漱而下,潺潺蜿蜒过绿茵地。岩壁上生着几株姿态怪异的古木,根系紧紧攀附着山石,盘虬错节出一副庞大复杂的系统。
即使不是此道中人,郑喆也能察觉到空气里涌动不断的某种信号,每一次若有若无的振鸣都暗合了溪涧流水、微风轻拂、草叶摇曳、古树婆娑。分明是泮山某处再真实不过的山景,却蕴含了显而易见以至匠气十足的人为琢磨的痕迹,使人一眼就能知道此地应已有主人。
所以你为什么要带我来?郑喆无奈。
姬疏领着他沿溪涧慢慢行走,一边寻索四周景物,一边对郑喆两手一摊:“带你长长见识啰。你看,想要逃离世间纷扰,除了偶尔携友出行,还有这种一劳永逸的方式。你之前不是问我是不是真的不介意我母亲的后事吗?当年为了治病,又因为亓人逼我太甚,我便随师父归隐昆山,亓朝与狄国之后发生了什么是一概不知,也从没想过去打听。想要摆脱人人声讨的现状,遁世是最好的一种方式。”
郑喆落后一步跟着走,摇摇头。
......
“随你好了,”姬疏脚步一顿,转身看着郑喆耸耸肩,“反正我已经告诉过你,这里还有一条路可走,你可别把自己逼死了。”
郑喆拍拍他肩膀。
溪涧向右一拐,隐入古木之后。他们跟着转过山壁——岩下有一座木屋。
木屋十步开外,站着一个白衣道人。
“哟,”姬疏道,“主人来了。”
道人一身从云短衣,脚踏望仙鞋,一颗脑袋也锃亮光滑,背影颜色浅淡仿佛缺少墨汁的画作。
无故闯入还遇上主人,郑喆有点紧张,扯了扯姬疏的袖子。
那道人转过身来。眉毛稀少,眼窝深遂,鼻骨微微凸出,一副使人不由谨慎对待的面相。裸露的眉骨下,一双同样颜色浅淡的眼睛里映出两位闯入者的身影。道人静静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