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黛端着药进来,见郑喆醒了,赶紧冲上前:“公子!”
“水......”郑喆有气无力。
这不正好药就来了吗。下咽之艰难,简直顺着喉管苦进心底。久病醒来一般都饥饿难当,若黛退出去吩咐熬粥。郑喆慢慢嚼着蜜枣肉,侧头试图找到窗户给眼睛透透气,看见姬疏,顿了顿:“你怎么在这?”
姬疏道:“要没我在这守着时时渡点灵气,你早撑不住了。”
郑喆牵牵嘴角:“多谢......睡着的时候,我倒是想起了些事情。”
姬疏道:“怎么?还要给我讲故事听”
郑喆笑笑,这次是真被逗乐了,看着姬疏道:“我在皋京窦窖里看到前朝记载,说亓文王是崩于狄祸,燕党为扶持公子桓里通狄人,至于王都不保。”
姬疏挑眉有些意外的样子,并不说话。
“还说、咳咳,你母亲后来落到燕党手里,过得并不好。”
姬疏笑笑:“几百年都过去,就算长命百岁也早该入土为安了。”
郑喆看着他:“真的不介意?”
姬疏转脸避开他的目光。窗外泮山腰的一方湖泊静如晴空,飞鸟掠过,一点涟漪散开。
在泮山遍野的蝉鸣与静谧中,姜洲是第一个造访的。
“听说是你在衡城买凶刺杀郑序?”
郑喆靠坐在床榻上,面无华彩,从袖子里伸出一只手拍拍姜洲肩膀,手腕枯瘦得一折就断。“你说呢?”
见着郑喆这副病得快油尽灯枯的模样,姜洲恨不得把方才那话塞回肚子里去,倾身给了郑喆一个拥抱:“我当然不信!别说我,就是君上也不相信啊,不然早召你去问话了,还能容你舒舒......容你留在与山齐?”舒舒服服留在与山齐?差点又说错话的姜洲心里给了自己一耳刮子。
“但是我兄长手里拿着铁证,四处奔走一副誓要为郑序讨回公道的模样,连郑序都拦他不住。朝里不少人都信了,”姜洲忧心道,“那些人本来见风头不妙,都转头与薛太傅交好,如今简直成了薛太傅的门前狗,成天叫嚷着要君上赏罚严明。什么赏罚严明,不就是要定你罪名的意思嘛。”
门开了,若黛端着药走进来。姬疏在屋外平台上冲她招招手:“这边来,人两谈事情呢别打扰。”
姜洲看了姬疏一眼,压低声音道:“你的那些门客,这几天陆陆续续走了不少。有些原本就与别家公卿交好的,直接另寻门户了。我瞧着三少这几天频频跟他父亲往薛太傅府上跑,子扬也许久不见人影,怕是被家里关起来了。知意嘛,本来就不常出门,我们偶尔去拜访还能讨教一二,如今你有谋害郑序的嫌疑,息家又是郑序的岳家,料想定然不会放我入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