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实也偷偷瞟一眼徐先生,对齐侯委屈道:“君上得了信件,不召臣前来询问,却与徐先生商量,臣心中自然忐忑难安。”
齐侯道:“哎哎,误会了误会了,葛卿,寡人并非是与徐先生商讨此事,不过是在例行请教公务罢了。”
葛实还要说什么,被徐先生温温和和打断——“君上收到信件还从未同大人提起过,您又是如何得知信件内容的?”
徐先生笑眯眯的。
葛实简直恨不得撕了这张笑脸,结果抬头一看君上果然变了脸色,正狐疑地看着他,又连忙跪伏在地急急解释:“这这这这臣、臣也是昨日听曹小宰提起此事,还想着君上怎么不召臣问话,嘶——”这是说话太急咬着舌头了。
“正是,”齐侯还未开口,徐先生先说,“虽未召见葛大人,但信件内容早已是众所周知,想必大人也知道君上需要什么信息了,就请一一招来吧。那两人是何时拜入你门下,又是何时脱出?”
齐侯又是一脸“啊原来如此是寡人误会葛卿了。”
早已众所周知你还来这一出,下马威吗!葛实心中忿忿,又不得已为难他金贵的头脑开始回忆,眼珠向右一转:“回君上,高猛原是山里一穷苦樵夫,臣有一年到郊外打猎,见他衣不蔽体状若野人,一时怜悯就带会了府上。至于严进,臣确实记不得了,”眼珠又向左一转,“何时走的嘛,约莫是两年以前吧?这两人又无出色功绩,臣平日事务繁忙,哪里能事无巨细都记得。不过臣府上记室应当有备案,君上召来一问便知。”
徐先生看在眼里,了然一笑。
“葛大人,您可知现在衡城,是个什么状况?”徐先生问。
葛实垂眼,怨毒之色一闪而过:“君上还没说话,徐先生倒来兴师问罪了。”
齐侯道:“葛卿!不可对徐先生无礼。”
葛实立刻伏地。
徐先生笑道:“无妨无妨。葛大人不必警惕,徐某只是为大人补全信息罢了。衡城那两个刺客,欲行刺郑国大公子郑序而不得,使公子序震怒,誓要彻查到底。高猛严进又宣称是您门客,要求衡城小司寇将他二人移交齐国处置,这不是将公子序的怒火朝齐国引吗——”
葛实匍匐的肩膀一抖。
“公子序可是郑侯嫡长子,将来要立为世子继承宗庙的,公子序之怒可不就是郑国之怒么。那两刺客虽说已经脱离门户,但毕竟曾经听命于您。这事要是坐实了,高猛严进二人,连带......可就成齐国罪人了......”
“匹夫安敢血口喷人!”葛实猛地直起身,指着徐先生破口大骂。
齐侯再次陷入两难之境——葛卿失礼骂人,徐先生又逼人太甚。哎哎!
徐先生不动如山,连根头发丝儿都没乱,游刃有余道:“若是大人能拿出确实的证据,证明高猛严进果真早已脱离门户,那事情自然又完全不同了。只是,大人有吗?”
葛实怒道:“我当然有!”
他当然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