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这么说,可另一个徒弟却还教得起劲,甚至连蒙带劝要把人拐回老窝继续当学生。一碗水端不平也是引发二孩矛盾的重要原因啊。
少年恶狠狠剜了他一眼。
他回了个友好又嘲讽的微笑,一边在心里翻白眼。小兔崽子心眼忒小,以为谁都拿他师父当宝贝,时时要霸占着。
太子殿下有父有母交游广泛,日常应酬都能晃花人眼,生活之丰富岂是大徒弟这个从小养在师父身边、除了师父心里啥也没装的二愣子所能想象的?
太子殿下不和小孩儿一般计较。太子殿下忙得快抽不开身了。
就算给他半个月,了断尘事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殿下要归隐,第一个不同意的就是朝堂上他为数不多的支持者。
“不行!绝对不行!殿下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归隐山林?!您这是不负责任!”左公子怒发冲冠,拍案而起。
“是啊殿下,您身上担着多少责任,怎么能说撂挑子就撂挑子呢?王上只有您和大公子两个儿子,您要是走了,就大公子那个草包还不得把祖宗辛苦挣下的基业全都败光。”右公子愁眉苦脸。
他稍微探身把书房半开的窗户拉下来合拢,免得第二天出门听见“太子殿下骂其兄长是草包”的流言蜚语。
“二位稍安勿躁。两位老师难道忘了我本就是短命之人,说不得哪一天就病得撒手人寰,到时候不还是落得这么个局面么?既然如此,早一天晚一天又有什么区别?”这种安慰还不如不说。
左公子登时竖起眉毛:“殿下慎言!鞠躬尽瘁与逃避责任岂可同论!”
他感到疑惑:“可我那草包兄长给我下的冶葛之毒未解,我本来也没几日好活了呀。您二位不知道吗?”
左右公子皆大惊失色,好似真的不知道。
“大祭司不是已经给您解毒了吗?”右公子急道,“因为见殿下您照常处理公务,神色与往日并无分别,臣等都以为已无碍了......”
他挑起眼梢,深邃的眼角被透过窗纱的日光打出一道阴影。语气里捎带意味不明的笑意:“是我的错,叫两位老师误会了。话说清楚一点就是,就算鞠躬尽瘁我也有心无力啦。”
右公子忧心忡忡:“这件事王上知道吗?”
“还没有告诉父王。又不是什么好消息,犯不着满天下宣扬。”他满不在乎。
左公子又要怒了:“这和是不是好消息有什么干系!唯君父之命不可抗。王上于您既是君也是父,此等大事怎能不立刻告诉王上!”
他沉默。
右公子是看着他长大的,又有半师之谊,当下鼻子一酸眼眶就红了:“殿下您......所以您执意要追随大祭司归隐,是为了解冶葛之毒吗?”
“不仅解毒,或许还能根除我身上的禀赋之疾,延年益寿也说不定。”
左公子质问:“大祭司有何种手段一定要回昆山才能施展?莫非有什么法宝在昆山?如何不能就在王都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