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红线劫 戈禾 1546 字 2024-03-15

等到第七天,苏逸之总算是从将军府出来了,我怕他认不出我的脸,慌忙抹干净了一层污垢,弱柳迎风地从角落里走出来,他自然是连个余光都没留给我,甚至连眼角都留给了大门口的那个白衣女子。我看看她,再看看我,总算体会到了白云和烂泥的区别,不巧,我就是那坨烂泥。所以苏逸之瞧都没瞧我,与宫浔道了别便要离开,我则是被侍卫拦的死死的,他们甚至听了林小狐狸的话,顺道把我的嘴也堵了,让我只能盯着苏逸之的背影,眼见着苏逸之骑着马就要离开,我心里一狠,张嘴就咬侍卫的手,使得他吃痛松了捂住我嘴的手,我趁此机会大吼一声,“夫君!”

侍卫仍是死死抓住我,就跟抓小鸡仔似得。

苏逸之听了我这一声大吼,勒马回头,五彩的霞光照在他身上,好像从天而降的仙人,只是我看见,他眸子里清冷得好像一滩冷泉,哪还有一汪春水,即使在这样的明媚的阳光下,还是忍不住让人打了个寒颤。我第一次看见这样的他,忽然觉得那么寒冷,那么遥远,可仔细地看,那的的确确是我那半年前才结下姻缘的夫君啊。

只听他道,“接夫人回府。”声音冷得渗人,好似能掉下冰渣子一般。说完,便扭头驾马而去,黑发在日光中飞扬,毫不犹豫,再不回头。不知为何,心里有种莫名的情愫晕染开来。我想,那大概是猪见了自己白菜被别人拱了的心情。

我进了府,而我的所有都是由宫浔操控的,比如是她命人给我送来衣裳,是她命人给我送来洗澡水。等我花了三桶洗澡水,穿好了衣服,便看见她坐在屋里气定神闲地喝茶,一派当家主母的气质,再瞧瞧自己,连我自己都觉得焉了焉。

她见了我,放下手中的杯盏,俏丽的面容定格在我面前,只听他淡淡道,“既然来了,就住下吧,想必在路上吃了不少苦,你且好好歇息。”语毕,唤来了两个丫鬟,虽然看着唯唯诺诺,我却觉得有种不可言说的怪异。

我终于找到自己夫君,可我并不觉得开心,因为我能感觉到他变得不同了,他不会再像以前一样柔和的像一池春水,反而寒冷的像腊月寒潭,除了宫浔,他从未褪去过冷冽的面色,甚至是我亦是如此。我在门口的灯笼下等他回来,从未等到他,我天还未亮起身在门口等他出来,却是见他与宫浔你侬我侬的一道出来。

唯一好的是,如我在京城府里一样,他们不管我出府,就算几日不归,他们从不寻找。好似我这个人可有可无,那是我出门被拐的时候我深深明白的,我原以为我会等到谁,可我谁也没等到,那时候我才知道,谁也不会来。

因为这是边塞,中原的姑娘都是宝贝,因为他们温婉如水,不像塞上女子一般粗犷豪放,可是问题就在这儿,中原的姑娘要么嫁了人,要么不够水灵,但即使我经过那么久的风吹日晒,养了几天也逐渐回复了以前的水润,所以走在大街上,被盯上了,被盯上了之后就被拖到了小巷子里面敲晕带走。转而被卖给了人贩子,而人贩子肩负着给我找个好人家的职责,将我用了铁链子拴住,关在铁笼里观赏,让我深深地感受到人间的黑暗。我就这么被关了三天,接着被一位面色苍白的富家公子用一袋的银子给买了下来,被女婢门扒了衣服洗的干干净净,这样一来,就算我没经历过,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怎样一回事了。

幸得我运气不错,借着皎洁的月光瞅见院子里一个狗洞,说起来至今心肝都疼,作为一个神仙活的未免太过悲催。更悲哀的是,当我回到将军府,无人问津,皆是目不斜视,甚至两个婢女也是我唤就来,唤来了之后也是一句话不吭。

我终于是忍无可忍,当天晚上在宫浔院子里拦住了苏逸之,他望着我,目光冷的渗人,说出来的话更是冷到了心里,他只道,“回你的院子里去。”

我自嘲地笑笑,上前抓住他的袖口,戚戚然道,“苏逸之,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呢,还是你本来就是这样,是你一直在用温柔乡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