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宓觉得这些小屁孩是很好收买的,给点甜头,他们就能为自己前赴后继。
沈宓拎着一大兜糖,大摇大摆的走的时候有点后悔,手有点酸,他应该叫人跟他一块来的。
好后悔,真后悔,真的累。
手不能提,肩不能扛。沈宓这种人,如果不是天生富贵,走到哪都是要饿死的。
“沈宓,沈幺!”
这声音又尖又细就跟太监一样,里面的谄媚的讨好更是隔着八里地都能听出来。
沈宓特别喜欢。
他故作矜持的不理他,等到人气喘吁吁的跑到他跟前才跟恩赐似的应了一声:“嗯。”
这人名声很烂,七朵花都不喜欢他。他家特别穷,爹在工地打工摔死了,他妈卷了钱跑了。爷爷听到消息气的瘫痪在床,现在需要人照顾。一家人就靠种点地饿不死的活着。
来人瘦瘦小小,脑袋特别大,人送外号大头。他的细细的脖子支撑着大大的脑袋看起来特别不协调,也丑的很有格调。他的眼睛滴溜溜的转着,手拉着衣服下摆:“沈幺你买糖了啊,能不能给我吃点。”
瞧这话说的,开门见山,简单明了。
村里的小孩都不待见他,他们攒钱好不容易买点零食,这家伙就跟看见屎的苍蝇一样飞奔了过来,让人讨厌。
可是沈宓喜欢啊。
沈宓也不吝啬,他抓了一大把糖,在大头眼前晃了晃:“会拍马屁吗?能吹出来花那种。”
大头很没出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擦了擦口水道:“沈幺儿,你长的真俊。比我们村的阿娇还好俊。”
沈宓喜欢别人夸他好看,他把糖丢给大头,豪气万丈道:“大头……你叫什么名?”
大头蹲下来捡他刚没接住的糖,听见沈宓问他话,抬起脏兮兮的脸回了个傻乎乎的笑:“我叫陈喜。”沈幺儿真大方。
沈宓一直是个挺风流的人,即使是冬天,他也一直拿着把折扇。这当然是为了装逼。
现在他手里没有折扇了,再看陈喜这不知道多久没洗的头发,他就没去敲他:“记好了,以后回我话,要先说回少爷这三个字。”
大晋王朝已经没了,沈宓还在做着大少爷的梦。
贴身太监要从小培养的,沈宓觉得陈喜很有前途。这又尖又细的嗓子,谄媚的脸,喜欢占小便宜的性格,简直不能再完美。
有奶就是娘,陈喜喜滋滋的回了声:“回少爷,是。”
沈宓凝视着陈喜脏兮兮的脸,觉得他也没那么丑了,还挺机灵。
陈喜把糖装到口袋里,乐滋滋的拍了拍,人还挺上道,主动接过沈宓手里的袋子:“我来,我来。”
沈宓得了个能用的人,也不打算自己亲自跑了。沈宓目光移动,找到了块大青石,他站到一边,咳嗽了两声。
陈喜果然机灵,他用袖子擦了擦,谄媚道:“沈幺儿你坐!”
沈宓坐下了。陈喜喊他小名儿有点没大没小,当时这已经是新世纪了,太监这职业已经消失了,他也得慢慢改变自己。
沈宓坐下了,陈喜还站着。
沈宓发现自己竟然要抬头去看陈喜,不高兴道:“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