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一个个地,都离开了,周景彰一手搭在孙颜胸前抬头看她,孙颜,不要再查了,别再牵连更多的人了。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成为这种人,这种自己都看不起的人,即位前,他想过扫除歪风,还天下清明,谋河清海晏万世太平,先皇早看出他的心思,说他年轻看东西太过简单。
那时他觉得先皇老了怯懦,现在才明白,国家的弊病就像是长在血管上的瘤子,若是放着不去管,瘤子越长越大有碍观瞻但它只是静静地生长着,若是真对瘤子开刀,翻开来免不了是一场血肉模糊,老虎断足。
我知道了,孙颜道,安相已经被流放,这件案子牵扯的人数众多,我已嘱咐高天筹,其他人暂且不予追究。
周景彰头很疼,只模糊听到孙颜说的几个字,他点点头,不想再听了,靠在孙颜怀里,什么也不去想,内心充满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定。
你很失望吧?周景彰忽然轻笑一声,勾起嘴角自嘲。
为什么失望?
因为我无能,身为一个国家的帝王,遇到问题了不是第一时间去面对,而是逃避,躲在这里,不去想该怎么办,周景彰说,原来你视若神明的皇上,其实也不过是凡人一个。
我说,你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吧,孙颜说,国家机器在你之前一直都是这么运行的,弊病也不是在你这个时候才暴露出来的。说句实话,我还真没把你当神明看。
周景彰:嗯?
孙颜:从知道你也要吃饭洗澡上厕所的时候,你在我心里面高大巍峨的形象就已经坍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