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白布掀开。周景彰对施梦说,我要看看她。
主子,您不要悲伤过度,该保重身子才好。施梦知道劝他不住,便也不阻拦,上前微微将白布掀开一角。
周景彰光是看到那熟悉的步摇,就已经把脸转过去,不忍再看。
他抬头,看到承乾宫四角飞起的屋檐,将头顶一片天空遮成四方的形状,就像张开的大嘴,在无声无息间将人吞下去。
这深宫,当真是会吃人的。
一个趔趄,周景彰晕在施梦的怀里,孙颜叫御医看过,他无碍只伤心过度,多加休息就好。
孙颜遣人将周景彰送回丽影殿去,而后下令,叫承乾宫所有太监宫婢都退出殿外,由李福带人进去查看。
虽然与贤妃相处时日不多,知人知面也不知心,但孙颜知道这件事一定有蹊跷,一旦做了母亲,哪能这么容易放下牵绊?令月还小,贤妃又得盛宠,她父亲做的错事就算牵连到她头上最多也是降为贵人答应,何须走上这么一条不归路?
搜了半天,没发现可疑的物品,倒是在贤妃书案上发现一张纸,短短几行字,说因为父亲为官不仁,做女儿的发现后羞愧至极不想苟活于世上,只有令月公主实在放心不下,将令月公主托付于舒嫔抚养,前世修来福气,得今生伴在君王侧,皇上的恩情臣妾不敢忘记,只能下辈子报答。
本来安相并无实际罪证,贤妃这么一死,倒把安相罪名坐实。周景彰一直想要的理由,白纸黑字地有了,只是这代价他注定承受不来。
这一个晚上,看来是谁都过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