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醒来之后的第一句唤了一声景唐,第二句便冷静地问道:我们牺牲了多少弟兄?
景唐将她身上的小毯塞了塞,轻声道:还剩六百人。
六百人,六百人也好。她点了点头,蜷缩着身子将景唐的手轻轻扯过来,将自己的脸蛋靠在他的手掌上,静静地睡去了。
她实在太累了。
景唐轻轻地摩挲着她的脸颊,目光里如水一般的温柔。
门外,有一个身穿紫色华服的身影走近海月的房门门口,一旁的侍女连忙向他行礼,却被他轻声制止了。他就在那里远远地站了一会儿,便踱步离开了。
距离双城不远的翰漠平原之上,此时驻扎了数千座营帐,皆有序地分散开来。它们蔓延过山岗、田地,看上去颇为壮观。在这数千座营帐中央,有一座极为华丽的大帐,上面盖着金色花纹刺绣的门帘,显示出它与众不同的地位。
在这顶大帐之中,一个身着玄铁重铠的男子此时正端坐在正中央。只见他微微斜身靠在椅座上,修长的手指撑着额头,眼睛里分明带着一丝倦意,脸上也露出些不耐烦的神情。
在他面前跪着一个信使,通身穿着黑色暗纹的大明军服,正瑟瑟发抖着等待着男子的回应。
男子的嘴角向上翘起一个弧度,而他磅礴的冰山气场却令大帐中的所有人几乎不敢大口喘气。
招安?
他那张唇微微动了动,声线极度亲和温柔,却宛如一柄利刃抵在对方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