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说完,便径直将陈凝兮小心安置在榻上。一直憋着的股气突然一松,李晏脚下踉跄了下,最终还是没能支撑住,颓然歪在了榻侧。

见他这副失了力的模样,弘寂大师递上一杯热茶,没好气道:“小友净会给贫僧惹麻烦!”

又转身去寻了药具,将李晏扶坐好,替他处理惨不忍睹的伤腿。

“呃……你就不能轻点!”李晏吃痛闷哼出声。

弘寂大师慢条斯理地擦去血污脓溃,又慢慢倒了大半瓶酒,才打趣道:“此去西北千里之遥,小友日夜兼程都未曾顾及伤痛,此时怎呼起痛来?”

李晏闻言,却无意与弘寂大师玩笑,连对方作为一寺住持竟然藏着酒都不甚在意。偏头看了看陈凝兮不甚安稳的睡相和脸上的伤肿,才喃喃问道:“和尚,你说我是不是魔怔了?”

弘寂大师手上动作未停,彻底清洗好伤口后,敷上药粉包扎伤口:“人随心动,心由世事,皆为命数。是否魔怔,在己不在人。”

在己不在人吗?当日在不思归酒楼,胡砚书问自己是否真是喜欢上了陈凝兮。彼时,心有异动,却并未在意。而如今从得知她被劫的消息开始,自己所为种种实已超出寻常,如此这般模样,再说不喜欢怕是真的自欺欺人了。

弘寂大师替李晏处理好伤处,又行针消瘀止肿。待收了针,见李晏已消了戾气,静静地看着榻上的女子发愣,便也不打扰,收拾了药物后道一句佛号,径自打坐去了。

房内烛火昏黄,李晏微曲着伤腿静静看着陈凝兮,眼神一寸寸描摹着她的眉眼,仿似第一次认识她般,任由着自己的心一点点涌上柔情,将最后一点狠厉犹疑扫了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