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约间神明的呼唤似乎从寂静的夜空某处传来,把他从梦中唤醒。静的他与静的江水浑然融为一体,好似他本就是这里的一部分。若忽视掉他眼中的沉沉死寂,也许这会是一幅美丽的画卷。
可惜不能。
他的悲哀,他的愤怒,他的绝望最终还是化作一潭死水倾注入这广阔的江中。唯一剩给这不平的世界的,只是一具空壳。
一具上不得天堂,下不了地狱的空壳。
是不是,如果他向上帝祈祷,说不定她能回来呢?
如死灰的眼眸里升起一抹暗淡的神采,但很快又寂灭了。因为他心里知道这不可能,她已经不会回来了。
她说,她唯一的救赎是他给的,不是上帝。可是,最后他还是没能将她救赎呢?
他躺在竹筏上,不去听,不去看,就这样让一切得过且过地放逐自己。
只是今晚的月亮太刺眼了,他缓缓地将手覆在自己的双眼上挡住那月光。然后,他眼角有泪水不听使唤地落下来。不停地流出,仿佛是要把这一生的眼泪全部流完似的。
君禾,你既然告诉她何为宿命,又为何舍得让她一人独自面对这残忍的宿命。
你可知没有你的世界有多寒冷?
比这江水还冷。
倒不如将让她沉在这江底永不醒来的好。
水浪溅起,独余下一叶竹筏在江上沉沉浮浮向远方飘去。
兜兜转转,还是和那年一样坠进水里。水向他涌来包围着他,争先恐后地钻进他的鼻孔和嘴中,他的意识渐渐模糊。
他看了一眼,发现水好蓝,像极了美丽的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