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荧幕上的梁朝伟忧郁依旧。青春不再,魅力犹然,只用一双刻满皱纹的眼睛低低一望,眼里闪烁的不是星光是星海灿烂,没有人可以逃离开这其间的一万种深情;旗袍装裹下的张曼玉也是风姿妖娆,浅笑嫣然,摇曳轻晃的背影即便在那个美女如云的年代里也足以成为绝唱。就像出现在电影最前的那四个字,花样年华——
电影未落幕,已有人说他们绝配。
何磊看到中途不出意外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他身上那件牛仔外套我们两个一人一半,谁也不吃亏;即便看不懂,我也强打精神睁着眼睛从头到尾,我说这一张电影票我怎么也要赚回本。
何磊照旧嘲笑我小家子气、活受罪,他印象里的梁朝伟还是《东成西就》里那个香肠嘴、招风耳,被洪七公整的剩下半条命,学鸭子嘎嘎叫的西毒欧阳锋,逗的他咧嘴大笑。
“陆小曼,我真整不明白你们女孩脑子里都想什么?”
“嗨,这片有什么意思,哪有警匪、枪战的来劲儿!我说带你看别的,你还偏不……”
“看吧,白瞎电影票!”
说着说着还来气,他伸手在我鼻子上一刮,特疼!
“哦,那你别来……下回我喊胖胖陪我,他肯定乐意。”
“……”
“成吧,祖宗,算我服了你!”,何磊小声嘀咕一句,“我不来,谁掏电影票啊。”、
我以为日子就要这样一天一天走过。有何磊陪着我,谈不上快乐,谈不上寂寞,久而久之,心口上那道伤疤早晚会被时间治愈。李小帅,终究成为一个符号,我生命中遥不可及的三个字。
可是我没想到,好像生活天生就是一个老顽童,就连这样静寂的日子都不能持续太久,非要折腾出一些曲折迂回。
我心安理得的享受何磊的好,突然从中折断。
十二月就已经冷透,北方这时候早就已经开始飘雪,念过的课本里形容的什么撒盐、什么鹅毛,大雪纷纷的样子我都没见过,在这座南方小城,雪都太孱弱、太安静了。靠窗的位置有些冷,风都是那种搁进雪洞冰窖里淬过的残酷,穿透衣衫,严寒又能化成冰锥刺伤皮肤,我也奇怪,南方的冬天竟也会这样难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