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贺征嗤笑:“那是我的女儿,要什么证据!”
“这算什么证据?”姜适亦笑:“你说那是你的女儿,那你告诉我她生辰在何时,出生时多重,如今身量几何?身上可有什么印记?那是你的女儿,你可知她喜好什么厌恶什么?”
贺征并不出声,姜适沉声道:“我两个女儿,出生在腊月,她俩出生时差了一刻,小女儿出身的时候,比长女轻了许多,就这么点大——”
他似乎是在给众人比划着,姜凝姜玥看不到,但是大致能猜到,姜适长叹一声:“稳婆将两个女儿抱给我的时候,对着小女儿叹气,担心说小女儿只怕是养不活,让我们舍了她吧舍了她吧——然而到底是至亲的骨血,哪里是说舍便舍的?又不是那等冷血无情之辈。”
姜凝不发一语,唯眼眶微湿,姜玥也不说话,握着她的手静静听着。
“然而这个女儿身子的确是太弱了些,找人算了命格,说她幼年与京城不合,除非出京养着,还说不能由亲人抚养,不许让人知道两个女儿是双生的,”姜适声音低沉:“这近乎神叨的说法,我们原本是不信的,可是眼见着小女儿愈发不好,纵然是不舍也得抱着勉力一试的念头尝试一下。”
“说来也奇怪,这孩子一出京便好了些,见到如此,我们也只能信了,”姜适声调微微上扬:“小心翼翼养大的女儿,好不容易可以接回身边了,觉得亏欠他让她受了十几年苦一心想着要弥补关心都来不及——今日却有无耻之辈上门来诋毁抢夺!我倒也想问一句这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
周围人似乎是信了姜适的话,小声谴责着贺家与贺征,间或说些旧事,姜适又吩咐车夫送姜玥姜凝回去,看到她俩马车行远,贺征如梦初醒一般,突然高声道:“可那明明就是贺家的女儿——见过她的人都说,她长得与我那个长女一模一样——这世间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分明就是一个人!”
“这世间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并不是没有,再说了,我家小女与你口中那人本是表姐妹,长得有几分相似也是理所当然,不过也只是有几分而已,说是一模一样纯属瞎话——是谁这样跟你说的,你叫出来,我倒问问对方到底是何居心!”姜适顿了顿,声音哀婉:“说起我那外甥女……也是可怜见的,对了,我想知道,贺家是否知道我那外甥女葬在了何处?可曾为她烧了香烛?外甥女是贺家长女、嫡女,你是长辈,我便不多说了——过去我常觉得你对外甥女过于忽略,如今才知道是误解了,外甥女走后你思虑过度居然做出冒认别人女儿的事来,你如此看重我那外甥女,比对那继室所生的子女都看重——他俩既然是外甥女的弟妹,最受看重的长姐过世,他俩怎么也得守个齐衰吧?也就是说,这一年半载之内,他俩都是不宜议婚姻的……这也算是他俩对外甥女的孝心了。”
“凭什么?”贺征有些焦急:“那马车上分明就是我的女儿——”
“说了这么多,你却依然执迷不悟,看来你真的是病入膏肓无可救药了,”姜适叹气,随即道:“凭什么?凭礼该如此。”
贺征顿了顿:“然而你说那是你的女儿,也只是口述无凭而已——”
“当年接生的稳婆、请的大夫、家中上下——”姜适并不畏惧:“皆可为证!”
“那些都是你的人,不是听命与姜家便是可被姜家收买,”贺征坚持道:“不足为证!”
“那朕这个人证可否算数?”一旁原本姜适坐的马车上突然想起元晅的声音,不理会众人的行礼,元晅探出头来:“当年姜家两个女儿出生时,朕恰好在姜家,你是不是要说朕被姜家收买了——顺便是不是要问朕当时为何在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