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凝心中翻涌,百味杂陈,不知何处才是由头,一偏头,发现本来在赶车的文景也正看向人群中的萧夫人,神色似有异样,忍不住问起:“你认识萧夫人?”
文景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姜凝不怎么信他:“我看你神情中颇有关切,还以为你们是旧识呢。”
文景仍是摇头:“只是物伤其类罢了。”
迎着姜凝不解的眼神,文景轻声叹道:“我方才想着,若是我也出了事,她……我是说家母,想来也是会如此伤心欲绝,甚至只怕是有过之而不及——一时之间,思绪纷杂,有些感慨。”
他说着说着,眼神又不由自主地移向人群之中的萧夫人。
姜凝一叹:“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确是可惜了。”
她看那萧夫人的哀恸不似有假,虽说姜凝有些疑心,按理说萧夫人与萧家长子也有十余年未见,如何仅凭一眼便能认出那尸首是自己儿子的,但是将心比心,用母子连心做理由也未尝不可。
虽然她讨厌萧家,也讨厌萧家长子,但是她对萧夫人是同情的。
她的孩子无端失踪多年,好不容易得见,却已是天人永隔,她如此不顾及形象近乎癫狂地不顾周围人目光抱着她孩子的尸首痛哭,想来只有真正肝肠寸断至此才会浑然忘我。
然而姜凝的叹息并不仅仅因此——她知道,萧夫人……只怕是时日无多了。
前世姜凝嫁萧家的时候……萧夫人已死。
而她的死因……便是因为丧子。
姜凝摇了摇头,不让自己想起那些不好的过往,然而思绪一起,却无论如何都止不住。
施容不明白,她对萧家为何那般抵触,那是因为施容不知道,她前世嫁的便是萧家。
不是萧家次子……是萧家长子。
她嫁入萧家的时候,萧夫人已故,萧家长子……自然也是早就死了的。
想来就是死在的这差不多的时候。
其实也算不上是“嫁”,只是冥婚而已。
所以贺沁才会那般惊惧,不惜让贺征认回姜凝,不惜与贺征一起哄骗笼络姜凝让姜凝替嫁——任是谁,也不想嫁一个死人的。
可笑姜凝被所谓的“亲情”迷了眼,居然真的以为贺征是一个好父亲,居然相信贺征待她好真心为她着想,为她择了个“良人”。
哪里是“良人”啊,分明是一个已经早已经凉透的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