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春熙极是宠关隽臣,言谈间时不时给关隽臣夹带,关隽臣要喝汤时,也第一个起身去厨房盛,冬天终究阴冷,他生怕关隽臣手冷,时不时便伸手过去握一下。
程亦轩看得有趣,吃着吃着睁大眼睛,小声道:“晏公子,你和王爷……怎么好似、好似掉了个各儿似的。”
他这些年果真是胆子比先前大了许多,竟敢当着关隽臣的面调笑了。
晏春熙之前本一副老练模样,可此时却不由讪讪地低头道:“成哥哥本过惯了好日子,后来是为了我才……我、我总得叫他过得舒坦,莫叫他后悔。”
“知道便好。”关隽臣浅浅一笑,他虽是四十多的人了,可只消这么一笑,仍是叫人看了不由心笙摇动,他斜斜看了晏春熙一眼,慢悠悠地道:“堂堂亲王,如今却跟了你过这清贫日子,你自然得心中珍惜,更要知道疼人些。”
“我知道的。”
晏春熙给关隽臣夹了块卤鸭,竟也不辩驳,倒似是一副被欺负惯了的样子。
程亦轩瞧他们好玩,不由在关隽臣脸上和晏春熙脸上扫了几个来回,随即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王谨之也微微笑了一下,伸手很是自然地牵住了程亦轩的手。
这些年,他倒不似关隽臣和晏春熙这般安闲,反而是带着程亦轩着实闯荡了一回江湖。
程亦轩生得苦,又极小便被卖进了南倌,在王府的日子也过得可怜,因此性子才怯生生得什么都怕。
只有在这十年间,他才算好好见识了一回大周的壮丽山河。
他陪着王谨之在江东劫富济贫,还去大漠见识过凶残悍匪,还第一次以着客人的身份与王谨之一同逛了回江南的南倌。
要知道王谨之谨慎,他胆小,他们本以为这就是自己的性子。
直到脱离了王府、脱离了大周的森严王府,这般纵着心意活了一回,他们才知晓,原来自己先前的性子是按着模子长得,只有跳出那一方天地,才算真真正正活出了自各儿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