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这是我妈妈。”眼泪止不住的往裤子上砸,他绝望而无助地啜泣着,“底下的样本,是我妈妈……游国豪……”他无比痛苦地抱住脑袋,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起来,“游国豪,游国豪……他、他用,用我妈妈的尸体……做实验。”
纪南泽狠狠把他搂进了怀里,下巴搁在他颤抖的肩膀上。他不动声色地盯着海面,恨得咬牙切齿。
原来如此,这就是为什么,游国豪会这么坚持让邹途参与计划。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水底下的样本会本能排斥任何外物,但是邹途不同。
他是海底下那位可怜的牺牲者的儿子。
一个从来没有感受过爱的孩子,不远万里,不惧险阻,去杀死自己的母亲。
难以想象,他在那个密闭的,黑暗的,几乎要溺死的深渊之底,连哭泣的声音都发不出来,连咒骂一声的权利也没有。
难以想象……
“他会付出代价的。”纪南泽的手臂渐渐收紧,骨节和血管因愤怒而鼓起,牙齿咬得咯吱作响,“我不会让你白白受委屈,邹途,我发誓。”
***
因为没有具体的方向,船只行驶得异常艰难,甲板上所有人都处在高度紧张的状态。
当天晚上,他们又一次被暗礁和漩涡逼入了风暴区。
纪南泽正陪着邹途在船尾歇息,这时,狂风裹挟着雨点,向着头顶噼里啪啦落了下来。
他脱掉外套,罩在两个人脑袋上。肩膀相互依靠,身体紧挨对方。
“下雨了。”他说,“你不怕生病吗?”
邹途摇摇头。
“那我陪你待着。”
他又摇摇头,鼻音很重:“学长会生病的。”
“没关系,下雨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