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在那沉思近半盏茶光景,这才又笔锋再动,字迹继续落在纸上。
[...此人语多妄诞,言及先太子遗嗣,谓‘深宫险恶,稚子难全’,臣闻言大逆不道之言,怒斥不已,遂逐之出府...]
[然此人诡异,就此放其离开,臣心难安...]
后面徐奎写得并不快,每一个字都要反复斟酌一番。
想着既要让陛下知道有这么个人出现,且说了忤逆之话,又不能太过于透彻,以免引来皇上的猜忌。
表明自己的忠心的同时,又要不能将女儿外孙卷入其中。
一个武将要拿捏这其中的分寸,属实很难,远比在战场上排兵布阵,上马杀敌还要难。
这个时候,他忽然想到了林之远。
要是林之远在这,以他之才,想来要写的轻松多。
[臣已命人严加盯牢,此等妄人之言,本不当污圣听,然虑及皇家子嗣,怕或有不周之处,陛下又日理万机,许未能察,进而落入口实,辱了皇室颜面...]
徐奎再次停笔,这话已经说得够直白。
陛下,您也许没注意到,但我徐奎女儿和外孙的处境,在宫里好与不好...
徐奎双眼紧紧盯着那行字,这样写?难道自己是在指责陛下?
不行....不行...
徐奎将折子拿起撕毁,先扔到了一旁,又重新拿了一本空白折子。
前面写的不变,写到方才那句话时,而是改了语气。
[臣女世瑶,连受其罪,幸蒙陛下恩典,皇恩浩荡,奉养在宫,臣时感激涕零,臣每思之于此,夙夜难寐,今南凉新定,臣斗胆恳请陛下...]
恳请什么?
恳请封王?
僭越!
恳请多加照拂?
怎么?要教皇上做事?!
那是人皇家之事,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什么意思?
徐奎放下笔,揉了揉发胀太阳穴。
早知道,当年就应该多喝点墨水在肚子里。
这奏折写的,他宁愿此刻单枪匹马去北罕王宫,找北罕王单挑!
“呼...”
重重出了一口气,难怪朝中那些文臣瞧不上武将,敢情这占了一大半。
笔,再次提起。
[...臣斗胆恳请陛下,念及世子年幼,又为晋王之血脉,严厉管教,免再如其父滋生龌龊,臣远在南疆,不能尽外祖之责,愧及此,]
[今日之人实则奸邪小人也,言内外,都以世子为筹码开逆反之言,臣也恐朝中有此类,若真有污言圣听者,臣必替陛下肃正朝纲,以示忠君之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