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思绪却完全不在屏幕上,却又不能生硬地开口问。
问这个周末里,芦苇在村里吗?
『闻哥在想什么?』放空得太久,难免被少女发现,胡一明靠过来,用力地弹一下他的额头。
『哦!……话说,上礼拜也没见到,这礼拜也——一饼到哪里去了?』心里久久徘徊,说出口却是别人,『我还想路过他妈打个招呼,结果这礼拜也没碰见他妈。』
『我还没想好怎么说……』明明倒没有犹豫,『因为一饼让我别说——但是谁规定要听他的了,其实香烛嫂病了,上上个礼拜就送城里了,病得挺重,要动手术。所以礼拜五一放学,他就奔城里去给他妈陪床去了。』
香烛嫂寡居了十几年,外村嫁进来的她已经被大家伙儿忘了真正的名字。而且「一嫁进来胡建国就丢下全家归西了」,顶着这种不祥的身份咬着牙熬死了胡家人,却发现包干到户的毛竹地早已「为了争取工农兵大学生的推荐名额」而易主,好不容易做香烛把小祖宗供到十来岁能当半个劳力,胸口疼的毛病却一朝发作,从厅堂一路躺到了市里。
乳腺癌的手术,要剜去一边的乳房,而且由于淋巴组织的扩散,整个右胳膊都要一起截肢——
『香烛嫂也真的不容易,还好她妹妹远道而来能帮她跑前跑后。』父母在餐桌上的议论并不避着阿闻,『小平还在念书,不知道后面怎么办。』
『你们不能给他家钱吗?』丁海闻的人生,还没经历过什么坎坷和困境,在他看来,友人的难处并不复杂。
『小闻,老话说救急不救穷。更况且,我们来老东山是办厂做生意,其实不是做慈善——』看到儿子的脸色拉得很难看,母亲叹了口气,『你爸爸也说要帮,但是给钱是不行的——你朋友家铁定也不会要,你要真有心,你想个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