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喂,丁老板,你家公子来了,来来来,跟叔叔喝两盅。』桌上的男人招呼他过去,丁海闻却站着不动了,『怎么了,老板娘,孩子看着不高兴啊。』
母亲挤出个笑:『借新郎官几分钟,我们家孩子有点事。』
『什么事?』父亲笑还挂在脸上,但是表情已僵硬起来,『什么事这里不能说?阿闻,说,什么事情。』
父亲手里捏一个装了白酒的小盅,手肘靠在桌子边,里面还留着半口。
『对不起。』丁海闻走过去,避开瞎子奇怪的目光,站在他面前,把手里的红包递出去,『从你家新房里偷拿的。』
瞎子好像有些惊讶,嘴半张了张,一时没说出话来。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在这么好的日子给您带来麻烦了。』丁海闻低下头,看到瞎子夹着烟的手指微微变形,指甲里塞满了秽物。
尴尬的空气好像在烟酒的味道里凝固起来。
『啊呀……瞎子,这不是夜里头的封口包①吗,怎么给了丁公子,让人家看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嘛!』桌边的朋友们忙着在这尴尬里帮他解围,『阿闻,拿就拿了!红包嘛,谁拿到是谁的!』
『但是,我觉得,这么好的日子里,明明也应该可以上桌吃饭。』
是他自己要把这空气生生冻起来。
『啊?』瞎子也不明白了,他无法聚焦的眼珠左右游移,『明明是谁啊?』
『……哦大概是西马路办丧事家的女儿,她今天来了吗?我们村女孩子都能上桌的嘛!——但是办丧事家的女儿就…你说是吧,丁老板。丁老板?……』
父亲站起来,脸色完全黑了。
『好了,真不好意思打搅了,你们继续,阿闻——走了——』母亲话音未落,只见自己儿子就像片无力的叶子被风卷起来,又落回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