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没有用可以还给我。』母亲真的好像要把他的耳朵扯下来,『怎么跟你说的?不要跟没人教的小孩子一起玩。是没听到是不是?』
『听到了……』厌恶的情绪涌上来,但是身体却越发老实。
『下次再让我看到你跟卖蜡烛的儿子混在一起,我跟你讲——』母亲松了手,『我跟他也不客气……』丁海闻愤怒地斜着眼睛看母亲,却发现母亲的表情柔和起来,『好了,知道你在乡下很无聊了,看看你爸给你请了个什么祖宗。』
玄关里有个牛皮纸盒子,盒子里有个煤球吃饱了奶在睡觉,睡着就像做了梦一阵乱蹬,蹬完了闭着眼睛搁那儿瞎呜呜。
『哇啊!』方才的不快和愤怒一下儿被他给忘到了天边,他捧着那个煤球上了餐桌,放在灯底下看——又被母亲劈头盖脸一阵斥责,他只好把它放在窗台上,小煤球还眯着眼,但是额头上张着两颗浅黄色的眉毛,腮帮子也是浅色的,而腮帮子上浅色的毛一直延伸到了胸口,四只小爪子也不那么黑——后来他知道了,父亲给他带回来一只刚满月的黑柴——但是这时间,小煤球还在梦里咧着嘴笑,也把他给逗笑了,『你好像一只狸猫啊……』
『所以叫阿狸吗?不知道丽丽会不会生气……』胡一明把煤球团子抱过去,用手指头蹭那狗脖子后面的绒毛,蹭得小东西扭来扭去,一停手就会招来不满的「汪汪」。
『让我看看!』胡一平手一伸,就把小狗捞过去,翻个身肚皮朝天地拨开两条后腿,『看看是不是女孩子。』
『臭流氓。』明明用力推了他一把,差点连人带狗一起翻了,阿狸奋力挣脱了,小短腿紧跑几步,躲回丁海闻怀里去。
『是女生啦,女生。』阿狸还在丁海闻的怀里对着一饼汪汪大叫,突然被小主人捏住了爪爪,『你看!』
『我不要跟你们两个玩了!』明明真的生气了,丢下两个笨蛋就往山下走。
胡一平腿脚快,直追下去把人拦住了:『不生气了不生气了,我们带阿狸去看看厉害的狗子吧?』
跟村里的每一只狗一样,阿狸也没有拴绳儿,一蹦一拐地跟在娃娃们身后,狗场向西马路的一侧是铁丝网围栏,三人一狗生生地在树荫下扒着铁丝网看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