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溪边昂昂昂昂列着队往自家走,远方传来摩托车的突突声,间或夹着不知哪家哪户打孩子的哭闹声。
『明明家住在西马路,你知道,我们这大门朝西马路开的人家本来就不多。』
因为胡一平要帮家里做活,丁海闻为了听故事就跟人回了家,只见后半间屋子被改造成了间蜡烛作坊,地上又滑又粘,空气里飘着刺鼻的香精味道。
『明明的爸妈在凤雏坞上班——你知道凤雏坞是哪里吧?』
『听说有一个枪毙场。②』
『啊呀……是啦,但是主要是,那边有一个殡仪馆,明明家都在殡仪馆上班,她爸爸是给死人化妆的,她妈妈是烧炉子的。』
『哦……』
胡一平把回收的蜡烛按颜色分开,然后就钻进炉灶去生火。
『你们城里人可能不迷信吧,我们这里人可迷信了。总之就不怎么和明明家打交道,从前还有些人会欺负明明。』
『城里人……也……迷信……』他想起来为了讨个「东山再起」的彩头而来这地方开厂的父亲。
『都说她爸妈会把不干净的东西带回来,有些段子传得很邪乎——帮我一把!』丁海闻刚把蒲扇递过去,就被扇了一脸灰,激烈地咳嗽起来,『明明这个小笨蛋,她自己都会信。』
『会害怕也很正常吧……』
『是啊,她爸妈经常要轮夜班,我和小丁就会轮流去陪她。』见丁海闻的眉毛上挂着飞扬的柴灰,胡一平扬手帮他擦了一把,没想到自己手太脏,在眉毛上黑黑地留了一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女孩子家家的,什么什么的,其实——不要说出去就好了。』
『不。』丁海闻板起脸来,『这是我的命令,你和小丁,都不可以再去明明家陪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