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起身——身上的伤好了大半,掩藏在病号服下的那些伤口或结了痂,或被新鲜的皮肤覆盖,只剩淤青像久留的印章有些难消,但没关系,穿上衣服,没人能看见这些。
房间里有些许窸窣声,秦笑摸着黑叠好被子,将床单仔细抚平后走到门口将门关上。
最后一丝光源消失,房间里彻底黑暗下来,秦笑又走到窗户边将窗户仔细关紧,随后拉上窗帘。
做完这些,他提起一直丢在沙发上的购物袋,转身进了洗手间。
“啪!”突然的光亮有些刺眼,秦笑低头闭了闭眼,随后就着低头的姿势一粒一粒地解开扣子,在镜子前将身上的病号服脱了下来。
瘦削的身子再次展示在灯光下,依然是青红错落交叠在白肤的底色上。触及时指尖用了点力,青乌处便传来钝痛,秦笑收了手,动作干涩地从购物袋里拿出衣服。
卫衣、毛衣、裤子依次在眼前排开,秦笑把手伸向毛衣,指尖有些不稳地拿起来,他垂着头,发丝遮住眼眸,顶灯的光落在薄薄的肩头,肩颈处的锁骨像一对翅膀,颤抖着高飞。
毛衣的下摆垂顺地落下,秦笑弯腰套上裤子,最后视线转向那卫衣。
明黄色,真幼稚。秦笑想,手却不由自主地伸过去拿起来,套头穿上了。
最后一次看向镜子里的人,秦笑勾了勾僵硬的嘴角。
笑一个啊,他无声说,虽然要离开了,但白吃白喝这么久,还赚了套衣服,不应该要开心吗?
走出房门前,秦笑又翻出了他被送进医院时穿的那双鞋。当时的衣服被血糊的不成样子,只有鞋还好点,可以继续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