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父亲好友不多,到访之人多数是来谈论学术,只有他们二人在此,这茶才多了份人情。

可是如今这茶太苦了,程隔云只微微一抿,便不敢再饮。

他放下茶盏,再度抱起玫瑰。

墙上有画,画的内容是黄昏与红玫瑰,三朵,一朵盛开,一朵含羞待绽,还有一朵已经快要枯萎。昏黄的光让红玫瑰的花瓣红到发黑,让叶子由绿到褐,下面写着一行小字。

2006,1231,橙橙。

程隔云又想起了被自己改掉的密码,才发觉这对于已经看过日记本的虞盛云来说,的确太好猜——

1991年,0101,程隔云的生日,1231,是他父亲的生日。

记忆里他十二岁后,只要到了十二月三十一日,作息一向规律的父亲就会难得熬夜,然后和程隔云度过凌晨,最先对他说出生日快乐。

这画就是在那时画的,他在飘雪的季节回忆着夏季的红玫瑰,就像在现在回忆着2006年,执着于已然逝去的东西。

感情这般短暂,遗忘却如此漫长。

程隔云走进厨房,发觉这很陌生,不像自己家。怀疑好久后才迟钝地想起,那是因为他很少到这儿来,而恰好时间又可以模糊一切。

他有自知之明,晓得一直以来自己的生活自理能力都低得可怜,至今还有很多蔬菜连名字也叫不出来,只知道吃起来是那个味。

程隔云十八岁之前靠父亲养活,十八岁之后靠饭店和外卖小哥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