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话就在这时候浮现在了汤九邺的耳边。
江成穑是这个世上最了解汤臣的人,他明白丈夫的一切爱意与恐惧。
对汤臣来说,爱曾经是过分关注,是软肋,是往后的刻意忽视,然而自始至终他只是个有些可怜的父亲,可怜到明明怀揣着对孩子的满腔爱意,却从没找到一个真正的正确的爱的方式。
汤九邺只觉得心像是被捏住了一样,很酸,大概他爸真的对他很不好,爱他、忽略他都能让他热泪盈眶。
“小时候每次我摔倒的时候您都会告诉我,小男子汉摔倒了不怕,要勇敢。”
之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感受,可汤九邺现在想起这些年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很委屈。
他已经长大了,可此时又像是梦里那个手上磕破了皮却还在安慰面前哥哥的小孩,只是他现在在安慰自己被自责折磨了多年的父亲。
“爸,您放心,我真的长大了,我有我自己的翅膀和天空,也有我的爪牙,您不要怕。我也很爱您。”
无论在哪个时刻,无论汤九邺有没有清楚地看到,父亲的爱始终都是那座冰面下的巨大山脉,从始至终地撑着自己。
父亲给他自由给他爱,给他一切能够给的庇护,用他最笨拙的方式。
走廊外,传来一个小孩子呀呀叫爸爸的童声,隔着门不甚清楚地传进病房,却奇怪地明亮而清晰。
“我的孩子。”汤臣在良久的沉默里,终于露出了淡淡的笑意,那是种只有他们父子俩才懂的释怀。他最后拍了拍汤九邺的肩膀,说,“不管什么时候,爸爸妈妈只希望你能平安快乐。”
☆、认可
汤臣又在医院待了一天,经过了那天晚上,父子两人彻底敞开心扉,无所顾忌地聊了很多当年的事情,其中有很多汤九邺不知道的。
比如当年杨钊在汤九邺逃了以后知道自己逃不了法律制裁,也不可能再躲得过债主,于是投河自尽。他被人发现的时候只留下了岸边的一件外套,里面放着一封对汤臣的道歉信,信里他对自己做过的事情供认不讳。
又比如:“爸,说实话,当年那个货车司机去哪儿了,我很想当面感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