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在逼近那张脸分毫的时刻静止,随即一转被收了起来。他知道面前的这个已经不成形的东西不能再做什么了,威压在这一刻干净地缩回影子里。

雨下的很突然,带着冰凉的寒意坠进人的骨子里。

方觉炀一身黑衣几乎融进了胡同的黑夜之中,不到二十米就是灯火辉煌的街道,但这里却像是被结界隐身了一样,没有人甚至连野猫都不会钻进来。

雨滴冲刷过血迹,蜿蜒着如同毒蛇一样流过脚下,“苏念”的脸已经闭上了眼睛,雨水冲刷过苍白的五官。方觉炀什么都听不见,也感觉不到,他肺部所有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从这一刻开始,噩梦回笼,炼狱再现:

“你以为你逃得掉吗?”男人一张斯文英俊的脸上眼神近乎疯狂,手里是一把上膛的猎/=枪,在房里寻找着儿子的身影,“你会吞噬掉所有人,你的父母,你的爱人,你的孩子!所有你珍惜的东西,在你眼里不过是一块肉!!”

猎/=枪凭空鸣响,衣柜里的少年和母亲蜷缩在一起。尽管害怕的不断发抖,母亲的手仍死死的捂着孩子的双唇不让他发出一点声音。

“你天生带着尖爪和利齿,一辈子只会沉浸在撕咬,凌虐的快感中!你就是个——”男人的声音越来越近,也越来越疯狂。

脚步声在衣柜前戛然而止,猎/=枪缓缓戳入,男人的声音如鬼魅一般在头顶响起与现实重叠,

“嗜血的怪物。”

噗嗤!

利刃在方觉炀下腹部捅出一个血窟窿,威压迅速聚集在一处试图止血,却因为身体极度的疲惫有些涣散。方觉炀踉跄了一下缓缓回头,胡同尽头的身影与噩梦重叠。方觉炀面色如冰,一张脸在胡同的黑夜中惨白的不像话,他急促喘息起来,仿佛真的活生生陷入了惊悚的噩梦里。

就在对方另一击瞄准他左胸袭来时,身体本能的像一边倒去,大臂传来麻木的刺疼,应该是被刮到了。对面收回刀刃,方觉炀这才看清对方也是和他一样把威压具现化,似乎还要再补一击。

千钧一发之际,摩托车的轰鸣声渐渐逼近。

对方似乎没料到会有人靠近,一时也放弃了追击,迅速消失不见。

方觉炀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地上,他尽量挪动身体紧贴着墙壁将自己掩盖在黑夜中,血液缓缓地从堵不住的地方流失,就在他即将失去意识的那一刻。

熟悉的气息破开了寒冷,带着暖意包裹住了他。

珀金色的瞳孔颤抖着对上了那张朝思暮想的脸,鼻息萦绕的气息和那人有力的心跳声终于让他确定,是他的苏念来了。

不管是不是真的,看来老天爷对他也没那么坏,死前能看到他已经很好了。

“……本来以为,这辈子都看不到你了。”

苏念慌忙握住了那只冰凉粗糙的手,帮他贴在自己脸颊,试图用自己的温度告诉他自己是真实的。他回家的路上远远的感觉到一阵心慌,鬼神使差的一路飙车进了家边这个破烂胡同,没想到看到了方觉炀。看到方觉炀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到处弥漫着血腥和没有散去的威压。苏念没有片刻犹豫就冲了过去,肉眼可见的血窟窿,露出来的地方也没有几处是好的。

方觉炀在触摸到苏念时,黯淡的眼底倏然一亮,指尖的温暖令他颤栗,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忽然紧握住了苏念的右手贴在自己心口,苏念抽不开只能发着抖努力扛起高大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