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觉炀的目光很复杂，有着许多苏念读不清的情绪，但其中最强烈的引起他共鸣的，是愧疚。

“她死了，我回家的时候她的肢体都被拆分开来，血流了一地。凶手是村子里的Fork，他们往往是群居的，实力最强的那个是领袖。屏蔽贴没有管用，fork和cake之间原始的欲望太过强烈。是我没能保护好她。”

苏念哑然。

即使被检测出是Cake，除了那晚的恐怖感，他对于捕食这个概念还是太弱了。苏念一直觉得丽娜是过于特殊才需要额外的保护，因为没有检测出和丽娜一样的特殊基因，一时放松了想法，又回到了那个随遇而安的苏念。

他固执己见太久了。

方觉炀在房间里巡视了一圈，道：“你的房间还需要加强安保，摄像头要装好。”

苏念点了点头，他满脑子还是方觉炀刚刚和自己说的话。他并没有追问过多的细节，方觉炀看着苏念魂不守舍的样子，提议守着他睡着了再走。

不知为何，在听了方觉炀刚刚的描述之后，苏念心底就蒸腾起一丝不安。他没有拒绝方觉炀的提议，但真的让人陪着也不大可能，让方觉炀回家，两人打视频。

苏念是真的累了，视频没挂多久就睡着了。

方觉炀在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注视着苏念安静的睡容，最后在屏幕上轻轻落下一吻，才悄无声息地将视屏切换成通话模式。

等他从房间内出来，已经有两名黑西装等在门口。

见男人出来，一名黑西装双手将平板递上，道：“方总，北京的萧家在二十二点十分和二十三点五分时打过两个电话，想要与您联系，他们说如果再得不到答复的话，会亲自拜访。”

方觉炀扫着平板上其余未处理的邮件，神色无波。

黑西装见状，继续下一项汇报。

“小恶魔戴蒙的清除计划已于今早执行，由詹总亲自监督，我们已经保留了处刑视屏，他留了一条关于特殊型的线索。”

方觉炀这时才终于开口，声音冷淡：“现在过去。”

黑西装恭声应下，迅速去通知司机了。

方觉炀坐在车里，看着窗外划过的一片片夜景。

大桥下是美丽的浦江夜景，灯火辉煌，彻夜笙歌。

但那炫目的夜景却并未能引得方觉炀的丁点留意，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冷调的车内阅读灯光为他镀上了一层冰冷的剪影。

这座繁华的不夜城如此多情，但方觉炀深知光越亮黑暗就越深，毕竟他也是生活在这片黑暗中的人，只是为了心中的那抹光，才踏出了黑暗。

·

苏念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看到手机上超长的通话记录和方觉炀的睡颜。方觉炀一向都起得很早，没想到这一次居然被他抓到了睡懒觉的方觉炀。他悄悄的截了一张图，却忘记关提示音了。

男人被咔嚓的相机声吵醒，只是他并没有普通人睁眼时的挣扎，仿佛刚刚只是小酣，黑色的瞳仁里是一如既往的清冷，在触及屏幕那头温暖的笑容时才柔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