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陌生人竭力挣扎：「不要告诉我！我不想听！他是去折花了！你说的事和我没有关系！」

「好吧。」谢清漩放开他的手，「那么，你要一直等下去吗？你是知道的，假如找不回自己的名字，你就永远只能做孤魂野鬼，永远只能在这桥上游荡。」

陌生人似乎怔住了，然后有衣物的悉索声，像是有人将自己蜷成了一团，正瑟瑟发抖：「我不想一个人，不想再这样熬下去。但是，我一生只有这么点回忆是甜的，假如结果是那样，这一生还有什么意思。」他抽噎起来，「即使是我们这一行，也有人有美满的归宿，上和南馆的尚香嫁了皇商李慕星，这你总听过吧？」

「听过。」

「为什么我不能像尚香一样？」

「我想，」谢清漩扶起他的肩膀，凝视着他的面庞，「那是因为你还没有遇到你的李慕星。但总有那么个人等着你的。」谢清漩微笑：「现在并不是结局。总有一天，你还会回来，回到这花市，那时会有珍惜你的人陪你看灯。」

陌生人怔怔望着谢清漩，忽然问：「你在看我。你真能看得见鬼吗？现在的我是什么模样？一定很难看吧？」

「还好，」谢清漩抬起手，拂开骷髅脸上焦黄的乱发：「有点疲惫，但眼睛是温柔的。毕竟你是头牌么。」

骷髅不禁微微一笑：「把我的名字告诉我吧。」

「你叫沈凌烟。」

夜空里卷起一阵淡淡的青烟，骷髅褴褛的旧衣随风散去，烟蔼里一个秀丽的少年扶摇而上，已近云端，却忽然回身过来：「他……他叫什么名字呢？」

「我想你不必记得。」

「因为他伤害了我吗？可是，也有快乐的时候，那些快乐都是真的。」消失在青云间前，少年露出淡淡的笑容，「我这一生不算一无所有，对吗？」

纪凌气喘吁吁地跑回桥上时，谢清漩正仰望着青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