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滑过空气的声响,微弱且渺茫。
叶海闭上眼,缓缓避开那只手,将脸重新埋入被褥。
窗外日头西沉,室内的光景被沉沉的暗慢慢覆盖,赵矜冉低头凝视着躺在他身边的叶海,为自己的心思感到好笑,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喜怒哀乐,渐渐全围绕在了身边的这个人身上,偏巧这人的喜怒哀乐又全无章法,他可以站在港口旁欢喜地大笑,下一刻,又会躺在旅馆的床铺上,凉薄地说着他的不在乎。
可偏偏,正是这样的一个人,无声无息间,便满载了他的喜爱。
叶海侧脸趴在床上,看着窗台上缓缓退去的光。
一间房,两个人,一时无话。
赵矜冉想起总该寻点食物,刚要站起,身后伸出一只手,拽住他的衣服,将他沉沉拽下,赵矜冉不解地转头看着身后的叶海。
叶海笑,“我不饿。”
赵矜冉也笑,“我也不饿。”
叶海翻过身,仰面躺着,伸手拉住赵矜冉的衣服,示意赵矜冉躺下。
两个人一起躺在旅馆白色的床铺上,望着天花板上暗色的水渍,沉静地呼吸。
叶海缓缓开口,声音沉静且温暖,他说:“我父亲在这座城镇的某个小教堂里捡到我,那时候的我,十四岁,却瘦弱的像是只有十岁,总是一个人躲在教堂的圣像底下,望着神的面庞想象着传说中的圣餐。父亲在角落里找到我,他问我愿不愿意跟他一起回家,我问他家里有什么,他说有食物,保证我再也不会挨饿,我便从角落里爬出来,灰头土脸地被他抱起来,然后我见到叶忘哥,叶贤和叶净那时候只有九岁,他们说我是这个家的最后一位成员,所以我才是老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