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海放开叶贤的手,声音低缓如静水,“小贤,我走了,记着,等我回来。”
叶贤站在码头的延伸栈上,望着一望无垠的天和海,耀眼的日头膨胀了身在天顶爆射出光和热,承载了那人的渔船隐没在光和影中逐渐消失了气息,叶贤想,如果自己没有答应他与他的逃亡,那么,接下来的故事会不会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没有谁和谁的缠绵悱恻,没有他和他的黄泉碧落,沧海桑田斗转星移,他只是他,他还是他,然后,然后呢?
他是否能看到未来?
同来的下属安静地靠近,他说:“少爷,我们该回去了。”
该回去了,s城,还有骄傲的叶忘哥和痴傻的叶净在等待了他,他答应了叶海哥,等他回来。
叶贤裹紧灰白的翻飞外套,回转了身慢慢远离,踏进这光,隐没在荒芜的小小码头。
赵矜冉在轻柔的晃荡与轰隆的气鸣中睁开眼,暗黑的狭小房间,有洞开的高窗射进一扇姣透的月光,赵矜冉眨眨眼,踩在床上攀上高窗,被窗外漆黑的夜海困惑了心神。
赵矜冉摸上后腰,随身携带的枪已经离了身。
借着月光,赵矜冉沿了墙壁行走,摸上油腻的门把,慢慢旋动,推开门,谨慎踏出。
这是一艘渔船,腥味混着船舱里鬼魅的海风灌入鼻腔,暗夜里的行者,总是莫名地感受着孤冷。赵矜冉爬上木梯,推开隔板,清冷的月光笼罩了船头,有凌乱的捕鱼器械堆在角落,阴暗森冷。船头的铁栏边倚着个人,薄薄的侧影,纷飞的发,白色的衬衫敞开了领口,那人听到动静,侧偏了脸,有月色潋滟了他温润的眸光,朦胧清远,他淡淡开口,笑道:“赵警官,今晚是满月。”
赵矜冉不明白他怎么能在这样迷离的处境里依然处世泰然,仿佛这海、这月、这诡异的出行与远离,都只是一场虚惊,醒来,他仍然行走在s城的大街小巷,没有叶封两家的绝密谈判,没有那颗射进封赢头颅里的子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