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正要进歌厅,无意间扫到这边,突然停了下来。

我红着眼睛,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挣扎着,无论如何要站起来。

那胖子指着我嚷嚷起来,整条街都能听见他的声音:「就是他!偷了我的钱包,还打人!」我只觉得耳朵轰地响了一声,等我清醒过来,人已经冲了过去,高高挥起来了拳头,没等拳头落下去,又被人按跪在地上,只能嘶声吼着:「我没有。」好不容易挤出的声音,却被更大的声音盖住,脸被按得紧贴地面,贴着碎石和沙粒。

那人仍僵在对面的街道上,好半天,才往这边走。

「就是他!我的钱包本来放在桌子上的,被他偷了!」「我没有。」我抱着吉他,没有空闲的手,原本是要这么说的,却被人使劲往下按,连牙齿都沾着泥土。

终于有一个人的声音从中间cha进来:「你被偷了多少钱,我给。」背后的人这才松了手劲,主唱把我拉起来,我气喘吁吁,满脸的灰。

戴端阳正拿出他的皮夹,看见我看他,满脸讽刺地笑了一下:「钱宁,你真是……」我扭过头,把嘴里的灰和血沫呸的一声,都吐在地上。

戴端阳就这么笑着,眼神冰冷,却翘着嘴角:「钱宁,怎么这次不说,会被人往死里打?怎么这次不说,帮帮我,不然这辈子就完了?」他伸手去掏钱,我浑身抖得厉害,却不再看他,低着脑袋,用手背反反覆覆地擦拭嘴角。

街上都静了,终于能听见我的声音,我终于能慢慢地辩白:「我在弹吉他,没有空闲的手,不是我。」那醉鬼还在闹:「谁知道他怎么拿的!」

我笑了一下:「他只是个醉鬼。」

周围的人都跟我一块恍然大悟地笑起来。

我用手背捂住嘴,笑得直打哆嗦,却不愿意再多看一眼我老熟人的脸色,哪怕能猜到他拿着装满钱的皮夹僵站在那里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