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珀的脚步略略停顿了一瞬——傍晚的河边是寂静的,夕阳坠到了对岸那远山之巅。在这漫天燃烧的晚霞下,黑小子像一只孤独无助的小野兽一样,惊弓之鸟一般自行舔伤。
段珀继续向前走,在岩温身边蹲了下来。
岩温的伤就在膝盖上方,水泡和血肉连成一片,约有小杯口那么大。惶恐不安的用手抱住小腿,岩温低下头唤了一声:“参谋长。”
段珀问他:“怎么不用药?”
岩温小声答道:“没有药。”
岩温现在不带兵了,在段珀身边只算是个跟班,连个副官的名头都没有,所以旁人也犯不上去讨好他。他受伤就受伤,死就死;没人关心,没人管。
段珀继续问他:“疼不疼?”
岩温刚要点头,可随即却又连忙摇了头——他怕自己一旦回答了“疼”,那段珀就会立刻用残酷手段让自己疼上加疼。
段珀忍不住再一次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岩温的额头和面颊,他忽然想到这黑小子其实比自己还小个一两岁,是弟弟呢!
于是他把手中的纸包打开送到了岩温面前:“给你吃。”
岩温很惊讶的看了段珀一眼,伸出脏兮兮的手小心接下了纸包。用手指钳起一块油汪汪的牛肉送进嘴里,他三嚼两嚼的咽了下去,然后发自内心的对着段珀一笑。不等段珀回应,他垂下眼帘,又慌里慌张的将一块肉填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