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经和辩论队的知心学姐谈过这件事,学姐嗤笑着看他,把珍珠奶茶的珍珠吐出去:“你在的那个班是个人都有意无意显露出优越感,平等地蔑视每一个人,做朋友?你滑出那个班试试,按你这个长相,明儿你就能交上女朋友。”

季无瑄哑然,强行辩驳:“不是每个人都像您说的那样。”

学姐“唉”了一声:“也是,只是你刚好分的不好,你那班的人我们辩论队考察了一波朋友圈都不敢收。”

季无瑄不吭声了。

而后来,努力稳住成绩的季无瑄最后也是在附中“少壮不努力,长大去隔壁。”的传统歌谣下考去了隔壁大学。

压根不可耻,这所学校闭着眼能排进本市第三。

毕业后,季无瑄把自己攒的钱点好,干了这辈子最出格的事情。

他向家人出柜,砸烂了钢琴,背井离乡从北方离开来到南方。

他那双漂亮的手再也不碰钢琴。

过年没再回家,从没打过电话,心安理得当起了不孝子。

刚开始凭着学历成功进入了一家私企,作为刚毕业白菜价的大学生被压榨劳动力,一天三餐从没规律过,下班后回到房主老奶奶的上下铺小房间,老奶奶已经酣睡,呼噜打的震天响,季无瑄神经衰弱,无法,只得整宿整宿失眠。

季无瑄逼迫自己习惯水土不服、地域歧视、本土风俗。

后来就是同事排挤,从业经验长和学历高的互看不爽,还私下分小团体。

应酬能把人喝到酒精中毒,偶尔还要招架一些实在奇葩的老总,让人心力交猝。

航班广播告知上机,季无瑄给助理发了条短信就带着证件和登机牌离开候机室。

19

季无瑄搬了椅子坐在母亲床跟前。

不说话,就安静端详这个娴静端庄的女人。

她双手交叠在腹部,保持着标准的睡姿。

记忆里母亲皱着的眉头终于舒展开,还化了个淡妆。

床头柜上有几瓶北冰洋,还有一瓶空了的安眠药。

他父亲年轻的时候最喜欢和母亲在一起就着花生米喝北冰洋了。

后来父亲受不了母亲的监视,逃到国外。

母亲没有再嫁,而是把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

从此自己再没过一天安生日子。

季无瑄膝上放着刚从母亲枕边拿来的纸条。

上面写着:

妈妈等不下去了。

妈妈等了六年,每一年瑄瑄都不回家。

妈妈好难过啊瑄瑄。

妈妈爱你,瑄瑄。

妈妈真的好爱你。

瑄瑄要好好替妈妈看这个世界。

妈妈太累了,想睡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