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潼跟他说了好几声谢谢,他说不用,小声嘀咕了一句,“有人买了我的衣服。”
纪潼没听清,问他:“你说什么?”他连忙说没什么。
两个大小伙子加一把吉他,自行车是不能骑了,只能打车去。在后座挤着时吴忧给他介绍沿路的建筑、咖啡厅、甜品店,词汇量虽然有限,热情却丝毫不打折扣。
纪潼挨着窗户仔仔细细看着外面的街景,想记住梁予辰生活过的各处,以供日后回忆。看得眼睛发涨,不敢再看了,回头问:“你跟我哥是怎么认识的,就因为是邻居?”
吴忧难得坐一次出租车,浑身都捂得热,一边取围巾脱外套一边答:“对呀,他来特纳的第一周我们就成了邻居,不过认识是在第二个月。”
梁予辰不愿打扰别人,每天又早出晚归,没什么认识的好机会。
纪潼问:“为什么是第二个月?”
“唔……”吴忧衣服终于脱好,抱在怀里回忆,“他那个时候刚来,还没有家庭医生,有一天晚上这里难受,来找我借药。”
边说,边比划了一下胃的位置,立刻就使纪潼忆起梁予辰宿舍里找到的那盒胃药,急问:“他胃不舒服?严重吗?”
“唔,看过医生,说要好好养病。”
“什么病?”
吴忧的病理词汇捉襟见肘,憋屈地看了他一眼:“就是胃病啊。”该怎样形容是什么具体的胃病没人教过他。
纪潼心中隐隐难受,好像得病的人不是梁予辰而是他。
广场的确不大,更像是国内的社区花园,旁边就是已经关门的天主教教堂。
吴忧有专属的表演区域,一到那儿就熟门熟路地开始架东西支麦克风,纪潼也帮不上什么忙,干脆坐在一边查胃病病人平时饮食上的注意事项。
深冬唱歌听众的确不多,生意算不上红火,不过吴忧好像并不在乎,一见到黄皮肤的路人还格外热情。遇见有人拍他,他就把吉他翻过来,上面贴着a4纸大小的照片,是他婴儿时期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