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插进他的喉咙,捅到舌根,带着奶油的甜腻味道,安迪几乎要吐了出来,但乔恩踩得足够使劲,他拼命仰着头,试图从中得到一丝氧气,而他只看到越来越黑的墙面。
乔恩在看着他,鲍勃在看着他,利亚姆和萨利也在,所有他认识的人,那面墙仿佛有无数双眼睛,他能一一分辨出来的眼睛,他在地上扭动、挣扎,因濒死而抽搐,而他们只是看着。
只是该死的看着。
起初是愤怒,像鲍勃被捕时那样怒火中烧的表情,愤怒带着一串轰鸣的噪音,让他几乎听不见乔恩的声音。
他想说去他妈的乔恩,那个去他妈的神经病应该被扔进关塔那摩,他还想说去他妈的女王和英格兰,他们被扔在巴格达的那个屎坑里,没有支援,没有后备计划,有的只是一部废物高频电台。之后他想操他自己,那个完美的麦克尼斯中尉带着所有人走进了乔恩的陷阱,走进被混凝土包裹的噩梦,鲍勃的血还沾在他的手上,而他做的只是在乔恩的脚下颤抖,所以去他妈的麦克尼斯中尉,去他妈的自己。
他听见隆隆的响声,而乔恩俯下身,贴近他的耳边。
“那很好,安迪,你做的很好。”他说,指尖点着安迪沾了唾液和食物残渣的胸口。
“你听见了吗?这里坍塌的声音。”
操你自己。他向乔恩伸出中指,对方笑了,踩着他的靴子慢慢松开,有液体滴在他的脸上,温热、黏腻。
那感觉如此熟悉。
“为什么没人见过你,乔恩,”安迪喘着气,“为什么你不在那儿。”
“谁是乔恩·泰勒?”他笑着说,“有时候你真该问问自己,中尉。”
*
他躺在地上,窒息感慢慢地消退了,那些混凝土,那些眼睛,全都消失殆尽了。安迪睁开眼睛,他看见窗外的泰晤士河,一些海鸟从他窗口边一掠而过。
一股温热的腥味传进他的鼻子里,安迪想坐起身子,想转头,可他四肢都疼得像被碾碎过一样。他动了动,感觉有什么压在他的胸口,他抬起手,摸了摸,他的狗趴在他的身上。
亚当?
亚当,乖狗狗?
他举起手,有血从他手指上淌下来,滴在他的脸上。
谁是乔恩·泰勒?
有什么东西在坍塌。
7.
一个失控的机器会变成什么?没有石墨,冷却剂,没有他妈的混凝土棺材,有的只是在黑暗中熊熊燃烧的堆芯。
他在爆炸。
安迪在屋子里踱步,靴子踩着碎骨,在地板上咔咔作响,他的衣襟上带着血,绷带被他扔在地上,旁边是他的狗。
“你还在等什么呢,安迪?”乔恩笑着,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你早就无法回头了。”
“闭嘴。”他说。
利亚姆跪在他面前,那个有着棕色卷发的下士哆哆嗦嗦地啜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