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在街上,纪念日的城市沉浸在一派灯火迷离中,伊势佐木町的宣传画报挂在建筑楼外,向世人宣传着一个新的温暖良乡。
在一阵短暂的沉默里,珀西向潘潘打听起在此地旅居的一个外国人。他简略地给出必要描述,说了此人在何时来到日本,又在何时弥失了所有下落。
潘潘听完描述,思忖了片刻,说的确有这么一个人。
“此人也许还是我的一位客人。”潘潘如此说。
“应该是跟随驻军中的一员,下船的那天还过着生日,同伴们在就近的水兵俱乐部给他唱了生日歌,这是我见过的第一个会在生日当天把自己喝得烂醉如泥的人。”
“他有几个相好的潘潘,但鲜少能够保持长久的往来,不得不说那是个英俊小伙儿,俱乐部里至少一半的姑娘们都对他抱有好感。”
“你说他已经结婚了?可不是在日本,至少他没和我们提及,事实上他很少向别人说起有关他自己的事。人们说他的父亲是一位艇长,在战争中牺牲,他也在这战争中,他曾告诉我们,他最长一次独自在海上漂了一个星期……”
珀西认可了故事的一部分,含糊过另一部分,那个他最想知道的问题一直在心里打着转,他瞧着潘潘的脸,始终未能说出来。
“总之他来到这里,日子就变的好过了很多,他是个温柔的人,从他对待潘潘们的态度上就知道,那些可都是年轻又不谙世事的女孩。撤军的时候人们都以为要和他说再见了,我们眼瞧着他收拾好了行李回到了队伍中,但是他错过了船——错过了一艘又一艘,后来我们才想到他也许是故意不想上船的。”
“为何?”
“为何?不知道,他的确失踪了几年,也许还在关东,甚至一度去了东京也有可能。总之再次见到他不过一两年的光景,那时他整个人都变了,变得更疲惫,人也愈发沉默。我们俩在一块相处了一晚,他告诉我自己想要回家,回美利坚去,他已经迷失了太久……”
他们停止了谈话,临港公园的上空腾跃起一簇簇灿烂明亮的烟火,他和潘潘驻足看了一会儿,感觉到对方轻轻倚上了他的肩头。
握住他的一双手有着比女性更为宽阔和明显的骨骼,他察觉到了什么,但依旧不动声色。
我没什么可以给你的。他在心中说,除了一颗苍老的心和愚蠢的灵魂。
“他是一个……有些特别的人。”
“他的心魂仿佛永远在天上的什么地方,难以摘下来,无论在床上诉说何等温柔的爱语,只会加速他在人间的飘零,他像是个逃犯,但无人知道他犯下的罪。”
潘潘露出一个意味晦涩的笑,蓝色的眼影粉末从他粗糙的眼尾皮肤上簌簌滚落。
“他对女人毫无兴趣,却总要和女人在一起。可我也未能证实,自己这样的怪物,对他又是否有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