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漂亮的陌生男孩让埃德加心里的疑问像是苏打水的泡泡一般浮起来,他上前主动介绍了自己。那孩子一手撑着门把,侧着头看他,灰蓝的眼睛浅得不像修斯家的任何一个成员。
“班奈特在楼上洗澡”他说,“事实上,她正和一池子橡胶玩具还有橙花香氛在一起,她正享受其中。”
他像是在解释为什么长久没有人应门的原因,而埃德加此刻已经没有其余的脑容量来思考了,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双嘴唇上,它好像是夏日里亟待摘取的鲜红玫瑰。他在想以往有没有人曾试图告诉他,永远不要向别人显露你刚被亲吻过的模样。
男孩帮他把行李箱搬上了楼,同时告诉他班奈特前两天已经收到了他的信,还给他准备好了睡觉的地方。前一段时间她刚接受过心脏的手术,对于女儿失败的婚姻,显然没有想象中那么的伤心。
穆格在楼梯上迎接他,埃德加简直不敢相信它还在这儿,他已经不能记起第一次见到它是什么时候了,班奈特说自己还是个婴儿的时候穆格常会亲昵地舔他的额头,把婴儿埃德加圈在柔软温暖的肚子上睡觉。那时的穆格像是牧神的化身一样高大,现在它只能扑上自己的腿,在身边团团打着转。
埃德加放下东西和穆格玩了好一会儿,他重新扣紧了狗脖子上戴的颈环,银色吊牌上是歪歪扭扭的铭字:MUG
那一刻里几乎有更多的记忆随之涌流,班奈特拄着代步拐杖来了,他们深切地拥抱,亲吻对方的脸颊,他的祖母依旧喜欢墨西哥风味的食物,这从她的呼吸中就能闻到。
“我猜你们已经认识过对方了,huh?”班奈特越过老花镜看着他,厚厚的镜片将世界的显影拉扯成模糊的颜色团。
“你还记得吗?这是珀西,你莫里斯叔叔一家曾和我们度过一整个暑假。”
埃德加哑然失笑,那一刻里他希望能够记起更多的东西来缓解此刻的尴尬,事实上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名叫珀西的男孩,他倚在墙壁上,光着脚,麻布衬裤下的脚踝瘦削而细白。
“那已经是八岁的事情了。”
珀西动人地笑起来,埃德加恍惚间忘了暑假的事情。
“我相信这一个新的假期会让你们变得和原来一样好。”班奈特兴奋地摇晃着老年拐杖:
“那么,谁晚餐想要吃苹果馅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