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老师晚上好!”
“晚上好,祝遥椎,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家里吃饭啊。”
“胡说,老师明明听到你旁边有人在喊‘全场八八折’了,怎么这么晚还在外面。”
“老师,其实是我忘带钥匙回不了家了,你能不能收留我一晚上,天一亮我就走。”
说到这里,祝遥椎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泛白,他深吸一口气,笑道:“逗老师的,我马上就······”
“来吧。”电话那头唐老师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柔和,仿佛让自己的学生留宿在家是一件多么平常的事情似的,“你在哪里,老师过来接你。”
七点二十三分,两人在大街上兜兜转转绕来绕去,终于找到对方的位置——其实就不过两百米的距离。唐老师是步行过来的,身上仍穿着今天上课穿的那身衣服,简单的白衬衫和西装裤,外面套了一件浅色的毛绒背心,衬得他整个人文雅柔和。
两人肩并着肩缓缓地走着,从热闹的街区渐渐走向安静的居民楼。祝遥椎这才发现唐老师居然就住在离自己家很近的一个小区,这个小区比较旧,住户也是老人居多,位于市中心,交通比较便利。唐老师住得那幢楼灰扑扑的,和其他楼并没有什么两样,但在祝遥椎眼里就连老师住的楼都会发光。
他跟着老师上了三楼,进房的时候突然忍不住笑出了声。
“怎么了?”唐老师问。
“没事,就是觉得如果老师是人贩子的话,像我这么乖的学生肯定是第一批被卖掉的。”
唐老师家收拾的很干净,与他这个人所表现出来的不同,老师的家具基本都是深色系的——唐老师解释说是因为深色的家具不容易脏。
祝遥椎很自来熟地瘫在沙发上,他呆呆地盯了一会儿天花板,视线突然模糊了。起先他并不知道怎么了,只觉得鼻腔闷闷的喘不上气,直到他摸脸摸到一手的水,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哭了。
唐老师端着一杯热牛奶,在他旁边坐下。他斟酌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开口:“你妈妈刚才给我打了电话,其实我和她早在这学期开学之前就已经有过联系······”
他的话被祝遥椎打断了,这孩子好像什么也没有听到,又像是从一开始便知晓了一切,但此时的他只知道不住摇头。
良久,他才轻轻地说了一句:“老师,我好像已经没有家了。”
“那怎么办?要不然老师抱抱你吧。”
祝遥椎还没有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脑袋已经埋进唐老师柔软的毛衣背心里。老师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柠檬香,像极了小时候的柠檬味舒肤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