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双手背在身后,佝偻着背,眯着一双三角眼打量她俩。整个人瘦的出奇,大概是因为过瘦显得颧骨略高。眯着的眼睛里装了颗不大的瞳孔,正散发出精明的光。
居然和凌如斯交换个眼神,两个人默契的觉得对方不像好人。
于是,居然起身走到凌如斯身边,一把把她搂紧在怀里,朝对方礼节性点个头,搂着凌如斯迈腿欲走。只见来人往右边微倾上半身,伸出右手拦在两人面前,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满是烟渍的大黑牙说:“算命不要钱的。”
居然搂着凌如斯默默朝后退两步,回对方一个礼貌且疏淡的笑容:“大叔,我们不算命,谢了。”
黑牙大叔没急着接话,收回拦在两人面前的手臂背回身后,用意味深长的眼神在两个人身上来回逡巡。
凌如斯被对方打量的眼光弄得有点不爽,但依然保持风度地扯开自己的嘴角,对黑牙大叔礼貌笑一下。然后,用手肘轻轻撞居然。两人绕过黑牙大叔往前走去。
走出两步远,听见黑牙大叔在身后清口喉咙里的老痰,跟唱戏文似的咿呀开口唱:“万事有因果,何必生执念,漫漫来时路,悠悠匹鸟思,来往数十载,千秋黄粱梦……”
凌如斯不知道是被黑牙大叔的唱腔还是唱词吸引,停在他五步远的地方看着,一动不动,目光有些许呆滞和疑惑。
居然见状,搂在她肩上的手指微动,轻点凌如斯。动静太轻,轻到凌如斯并无反应。仍旧在原地茫然地看着背对她俩咿呀瞎唱的黑牙大叔。
唱完“千秋黄粱梦”,对方突然收声,感觉像打嗝打到一半卡在了胸腔。他转身慢悠悠朝两个人走来。走到两人面前没看凌如斯,而是看着居然摇头笑着,边笑边说:“这位姑娘命格挺清奇啊。”
居然先是愣一下,然后诚实地说:“所以,是练武奇才?”
黑牙大叔终于停止了阴阳怪气的腔调,像个正常老头一样“哈哈”笑几声之后,瞅着居然继续胡言乱语:“无前因,无后果。”说完停几秒,拿腔拿调地闭上三角眼,伸出枯瘦如柴的右手,拇指和食指、中指、无名指交互捻着说:“原本南海一捧竹,何来尘世惹烦扰。”
边说边走,说完最后一句话,待两个人回过神来,人只留下个越来越小的背影走远了。
海风吹来,湿热、黏腻、咸里带着微苦。把居然的短发,凌如斯的马尾吹得在风中起舞,乱扭一气毫无章法。居然抬手把吹乱的头发抓两下,满脸懵逼,懵到无可救药,问:“老师,啥意思?”
凌如斯拨开吹进嘴里的发丝,顿两秒,脑袋微垂,从墨镜里抬眸看着居然说:“他说你是根木头。”
第43章 眼神
日子在美好的时候,总是眨眼就过。丝毫不觉太阳东升西落日复一日的生活有何不妥,有赋予意义的人存在,每一天都可以是崭新的,缱绻的。
山川不移,风月无异,只在于与你一起去看的那对眼睛,握着你前行的那双手掌。
然后,年岁变得只是个数字,在书桌的日历里,手机的屏幕里倏然而过。
高二会考即将来临,接连半个月时间,整个高二年级成日埋在题海试卷中,每个科目老师使出浑身解数抢占早晚自习课的时间。总有那么几个丧尽天良的老师,连大课间休息都不愿意放过。